> 柏青见他。仍旧跪在那一动不动,不由得眼色深沉,面上隐有怒意:“怎么,你不愿意?”
白英缓缓垂下眼眸,认命般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微微颤抖的瞳孔,无声控诉着他的慌乱,和无措:“孩儿……不敢,只是舍不得离开义父。”
柏青似笑非笑:“当真?”
白英硬着头皮,躬身磕了个响头,额头抵在大堂冰凉的地板,沉声道:“是!”他知道,这一走形同流放。
柏青抬手一掌,将身后那只鹿角椅。劈了个四分五裂,厉声斥道:“白英!本座养你十五年,抵不过一个女人?你竟敢为她忤逆本座?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舍不得?将来她若要你拿了本座的命,你取是不取?”
大堂门外,挽泪听见那声巨响,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将头埋在身前。
白英缓缓直起腰,眼眶有些泛红:“义父养育之恩,白英不敢忘,月漓……她也不会如此,还求义父看在孩儿的份上,饶她一命。”
柏青冷哼一声,缓步走下石阶:“本座已给足你脸面,让你自己滚去封朝反省,倘若你心里还有本座这个义父,当知不该再留在此处,待何时反省明白了,再修书一封回鬼门。”
跨出门槛时,他足下一顿,侧目望向屈膝跪在脚边的挽泪,抬腿便是一脚:“本座留你有何用?!”说完,挥袖而去。
这一脚下去,挽泪整个人像脱了线的风筝,直到撞上一面墙才停了下来,张口便喷出一口黑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
白英身子一晃,跌坐大堂,望着身后不远处,还残留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不由得眼底刺痛。他终是护不住她,连带着自己也被撵出鬼门。
不多时,挽泪摇摇晃晃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跪在白英身侧伸出手道:“公子,奴婢扶你回去罢。”
闻声,白英僵着脖子,转而望向那张与月漓有着三四分相像脸,冷若冰霜。
不得不承认,那双眉眼像极了她。
三年前,那一夜他被义父灌醉了酒,趁他醉得不省人事之际,将挽泪送至枕边。那一晚,帐内灯火幽暗,既是酒醉也是情迷,抚着那双眉眼,他情难自持。
他知道不该,她是霁族是地仙,而他只是一个凡人,身份悬殊。
压抑太久的感情,需要宣泄。而他醉得,只把这一晚也当成了梦,也只有在梦里,他才敢做这想都不敢想的事。
榻下,衣裤裙萝扔了一地。
最后,他亦不知是被情还是欲,带着往下沉沦。在最后一丝清明被淹没前,他口中意乱情迷唤了声:“月漓。”
他感觉到怀里人,几不可察的浑身一僵,缓缓睁开那双带着醉意朦胧的眼。
正是这一眼,白英整个人犹如被五雷轰顶,脑中“轰”的一声,将他炸得险些魂飞魄散,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