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烟雾从牢房的口子哪里飘来
醒过来是,他正在颠簸的马车上,有人将水倒在他的脸上,他努力的睁开眼睛,漆黑的马车车厢里,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他们离开了城市,一路颠簸,汤敏杰想要反抗,但身上绑了绳子,再加上药力未褪,使不上力气。
马车在城外的某个地方停了下来,时间是凌晨了,天边透出一丝丝的鱼肚白。他被人推着滚下了马车,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因为出现在前方的,是拿着一把长刀的陈文君。她头上的白发更多了,脸颊也更为消瘦了,若在平时他可能还要嘲弄一番对方与希尹的夫妻相,但这一刻,他没有说话,陈文君将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是云中城外的荒凉的原野,将他绑出来的几个人自觉地散到了远处,陈文君望着他。
“你还记得齐家事情发生之后,我去找你,你跟我说的,汉奴的事吗?”
这话语低微而缓慢,汤敏杰望着陈文君,目光疑惑不解。
昏暗的原野上,风走得很轻,陈文君的声音也一般的轻:“当时,你跟我说那个被链子绑起来的,像狗一样的汉奴,他瘸了一条腿,被剁了右手,打掉了牙齿,没有舌头你跟我说,那个汉奴,以前是当兵的你在我面前学他的叫声,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
风在原野上停驻,陈文君道:“我去看了他。”
汤敏杰微微的,摇了摇头。
“这些天,我去城外头汉奴们住的地方走了,去年冬天冻死的人,现在才搬出来有些连屋一起烧了,所有人都皮包骨头我去看了一些我先前知道,但从没有亲眼去见的地方,我去了城南那个叫做逍遥居的小赌场你知不知道那里”
陈文君的眼中淌着泪水,汤敏杰微微的摇头,他知道那一切,他的摇头,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他们在那里杀人,杀汉奴给人看我只看了一点,我听说,去年的时候,他们抓了汉奴,尤其是当兵的,会在里头把人的皮把人”
她说到这里,用手将嘴捂住,没有说出更多的来。
原野上有另一辆大车过来,大车上有另一道在挣扎的身影。
“我去看了害死卢明坊的那个女人记得吧?那是一个疯婆娘,她是你们华夏军的一个叫罗业的英雄的妹妹是叫罗业吧?是英雄吧?”
“她还活着,但已经被折腾得不像人了这些年在希尹身边,我见过很多的汉人,他们有些过得很凄凉,我心中不忍,我想要他们过得更好些,但是这些凄凉的人,跟别人比起来,他们已经过得很好了。这就是金国,这就是你在的地狱”
“我想起那段时间,时立爱要我选边站,他在点醒我,我到底是要当个善心的女真夫人呢,还是非得当个站在汉人一遍的‘汉夫人’,你也问我,若有一天,燕然已勒,我该去往哪里你们真是聪明人,可惜啊,华夏军我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