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保牵过自己的爱驹“乌云盖雪”,趁着大军开拔之前出营溜达一圈,却见两个士卒抬着覆盖粗布的一副担架自前方不远处疾步走过,身侧跟随一个脸现忧虑之色的大汉,正是北伐大军的副帅定远侯王弼。
朱权朝王弼迎上之际,眼见得抬担架的士卒匆忙行走间脚下一个不稳,担架晃动之下,覆盖的粗布下垂落一支手臂来,心中不由得暗自奇道大军之中何来的女子?他酣睡方醒,脑子中犹自未曾转过弯来,北伐大军之中没有女子,可北元皇帝给俘获的一众嫔妃,却是让锦衣卫关押在周围的营帐之中。
王弼眼见宁王殿下快步迎来,心中不由得暗自叫苦忖道蓝玉兄弟性子执拗,和两位殿下素有芥蒂,此等事情虽则可大可小,但若是落到陛下耳中,只怕也得雷霆震怒。思虑及此,不等朱权出声询问,便即快步迎上,微微躬身施礼后在朱权耳边低声说道“启禀殿下,此乃鞑子皇帝最为宠幸的妃子,昨夜自杀身亡。”
朱权闻言面上陡然一冷,低声问道“可是北元官员口中的淑妃?”
鞑子皇帝给明军俘获的嫔妃众多,王弼闻得宁王朱权居然一猜便中,饶是他生性沉稳,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
朱权面色转和下沉声说道“昨夜旁观锦衣卫同知曹文斌审讯北元高官之时,听闻这淑妃乃是高丽国王的嫡亲妹子,曾唆使高丽官员杀害我大明派往高丽国的使节一行数十人。此等贱人,正是死不足惜。”他自去年以来两次和王弼并肩杀敌,心中颇有亲厚之意,眼见他面上神色不太自然,不禁会错了意,以为是这个淑妃见得北元皇帝父子的首级后吵闹不休,惹得蓝玉或是王弼一时兴起杀之。不禁出言安慰两句,伸手接过马三保手中“乌云盖雪”的缰绳,出营溜达去了。
王弼眼望朱权悠闲自在的背影,心中不禁苦笑着缓缓摇头,暗自忖道所幸魏国公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若是此次由他统帅大军而来,此等行径只怕就是连我也难逃重责。回想起日前燕王朱棣整治脱欢那等控纵自如的手段,以及身在锦衣卫同知曹文斌,不禁对跟随身侧两个抬着担架的明军士卒压低声音肃然道“今日之事若是你二人胆敢声张出去,看我不亲手将你们的脑袋揪将下来。”
数十丈外一处宽大舒适的营帐之中,燕王朱棣正自一面喝着热茶,一面听心腹手下张玉低声诉说着什么。
张玉内心之中自然明白,自己的身家性命乃是和燕王殿下休戚相关,眼见朱棣听完自己诉说昨夜之事后轻轻放下了茶杯,却是沉吟不语,不禁大着胆子低声说道“蓝玉此人性子桀骜不驯,此次统帅大军一举灭亡北元,功劳可追昔日魏国公,开平王,殿下须得及早筹谋才是。”
朱棣内心之中对张玉此言深以为然,闻言不禁颇有些意动,回想起北伐大军出征之际,自己的大哥,太子殿下朱标亲手赐予蓝玉三军统帅节钺的情景,想起御书房中批阅奏章,自己的老子,当今大明朝的皇帝陛下,不禁又有些气沮。眼见张玉面上颇有些失望之色,不禁展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