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方才些许手足无措之感登时烟消云散,壮着胆子说道:“那明日咱们便拜堂成亲吧。”
冯萱心中本为了自己身为侍妾之事耿耿于怀,此时闻言下不由得一呆,心弦颤动下手指一个不慎下,已然给锋利的琴弦割裂寸许般口子。要知当今之世拜堂成亲,明媒正娶的礼法深入人心,乃是正妻方可享受的礼仪,朱权这般任性而为已然可谓离经叛道之芳心鹿撞下轻声问道:“徐姐姐若是知晓此事……”
朱权一面将冯萱手指包扎起来,一面笑道:“王府之中,本王才是一家之主。”面上虽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儿,暗中忖道:瑛妹虽则已然首肯此事,却没同意这般大张旗鼓的迎娶,此事若给她知晓还不知有如何一番风波。暗自头疼下转过话题笑道:“常言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金榜题名此生无缘,这洞房花烛却是多多益善。”
冯萱闻言登时面颊寒霜,将手从朱权手中抽走,鼻中冷哼一声后恨恨瞪了朱权一眼,气道:“得陇望蜀,心犹不足。”
朱权也不着恼,笑嘻嘻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本王不屑学那些腐儒般一脸道貌岸然,满肚子男盗女娼。”
冯萱眼见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真小人状,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牙根痒痒的讥诮道:“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你倒是仗义得紧。”待得说出口来,方才省悟自己身为女子,说什么左拥右抱甚是不妥,忍不住晕生双颊。回想朱权所言虽则不甚入耳,却是难以反驳的实情,忍不住颔首问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此话我闻所未闻,却是何人所说?”
“管他是何人所说,反正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朱权笑道。
第二天日上三竿光景,徐瑛听得房外院中嘈杂不休,忍不住推窗看去,眼见一众王府下人丫鬟在马三保的指挥下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回廊花园中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忍不住心生恼怒,重重关上窗子独自气闷。她昨日在朱权软磨硬泡下,将其狠狠修理一顿后,勉强应允了此事,此刻眼见马三保在朱权吩咐下大张旗鼓的操办婚事,回想昔日应天城中,自己连夜嫁给朱权的仓猝之处,芳心之中难免觉得委屈。
黄昏时分,花园中酒桌排满所有可以落脚之处,坐满了风铁翎,方劲松麾下军中弟兄,个个兴高采烈的胡吃海喝。
秦卓峰高踞一张八仙桌旁,正自和风铁翎,方劲松等一干掌门痛饮,眼见徐瑛面带委屈之色的朝自己跟前走来,心知爱徒颇有些不悦,心中无奈下也只得故作不知的笑道:“丫头,改**再和权儿拜一次堂,成一次亲。咱们须得再多摆几十百把桌酒,整得更加热闹些。”他乃是生于乱世的江湖怪杰,猜知冯萱的父亲冯胜仓促嫁女的一番良苦用心后难免大起恻隐之心,也就由得朱权胡闹。
徐瑛眼见师傅喝得酒酣耳热下胡言乱语,恨恨跺足下转身离去,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忖道:闺女都生下了还拜堂成亲,世上岂有如此荒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