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敌我各自优劣之势更见分明,陡然间明白了道衍此时故作好整以暇的礀态实乃用心良苦,思虑片刻后便即沉声说道:“李景隆所部军力过于浩大,本王目下军马难免捉襟见肘,若是处处守,反倒是处处守不住,不如暂且退军,待得天寒地冻之时,再与李九江决战于北平城下。
道衍闻言心中不禁颇感安慰,他智谋深沉,饱经世故,如何看不出朱棣面对李景隆所率五十万大军,内心中的不安?如何去打仗,无须自己去对燕王殿下指手画脚,但假若身为大军命脉所在的统帅之人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敌人,决策之时失了方寸,那才是最为凶险之事。微笑言道:“遥想当年洪武先皇陛下,在鄱阳湖一战打得汉王陈友谅兵败身死,开创大明万里江山基业。以老衲愚见,今日之皇帝陛下也罢,李景隆也罢,还远远不能和陈友谅相提并论。”
朱棣微微颔首,闻听道衍言及自己父皇鄱阳湖一战的壮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干云,方才心中的那一丝惶恐与不安不知不觉中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道衍眼见朱棣面上神情,心中不禁暗自叹道:无怪乎昔日洪武陛下在脀文太子早逝后曾想到以燕王为储君,执掌万里江山,试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尤能举重若轻者,当世能有几人?
宽大的帅帐之中,端立着十余位甲胄在身,满面肃然的燕军将领。张玉,朱能,邱福等众人回想日间得到的消息,朝廷平叛大军五十万兵分数路,逐渐在真定,河间集结,不日便要铺天盖地而来,饶是众人皆为久经沙场的骁勇悍将,心中也情不自禁的悄然涌起一股人人自危的压迫感。五十万大军之众,那是大明朝自立国以来,任何名将出征也未曾有过之事。
端坐帅案之后的朱棣眼见牛油巨烛照耀下众将一片默然下各个面上阴晴难定之色,心中已是了然,口中突然哈哈大笑,打破了帅帐之中那使人心中郁郁不欢的沉静。
燕军之中若论最为骁勇善战之人,非张玉莫属。眼见朱棣面露笑意,他当即抱拳躬身问道:“殿下何故发笑。”
“大军统帅乃一众将校士卒性命所系,朝廷大军虽拥众五十万而来,可惜黄子澄,齐泰等人有眼无珠,偏偏派了曹国公李景隆这么一个荷花大少前来领兵。本王岂能不笑?若是昔日的蓝玉领军二十万而来,本王尚还惧他三分,李九江此人寡谋而骄,色厉而馁,本王又何惧之有?”朱棣的目光一面扫视众将,一面挥了挥手示意众将坐下说话,面上流露三分讥诮之色的笑道。
张玉,朱能二人跟随朱棣日久,昔日在宋国公冯胜率军征讨纳哈楚之时,早已识得曹国公李景隆其人,此时闻得朱棣这般避重就轻的言语,想起朝廷居然将五十万大军交予这个纨绔子弟之手,简直是形同儿戏,心中不禁如释重负,坐下身来。
朱棣沉声说道:“敌众我寡,若是我军处处守御,军力分散下易为敌各个击破,反倒是正中敌军下怀。故此本王决意率军北返,待天寒地冻之时,再与李九江小儿决战于北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