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知自己这个指挥同知的官衔乃是昔日大明开国皇帝所钦封,未必会有性命之忧,故此束手就擒后最为担心的却是朱权大怒之下断绝自己族人和大明商贾的牛马交易,此时闻言下不禁如释重负,躬身抱拳施礼下默不作声的转身而去。
当此情景下,朱棣如何还不知自己所谋尽为朱权知晓,索性再次落座,哈哈大笑道:“看来愚兄已是成为老十七你的阶下囚,爽爽快快说罢,你意如何?”嘴里说着话,竟还取过桌上酒壶自斟自饮起来。此时形势对他虽说可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冷眼旁观下却能看出朱权实无对付自己之意,若非如此,只怕朱能非但无法来到此处报信,多半已是人头落地。
朱能虽是勇猛无畏,对朱棣忠心耿耿,身当此境下却也丝毫不敢用强,莫说目下宁王府手中数百护卫,便是身在不远,挥掌如刀的秦卓峰,抬手之间都能让自己立即尸横就地。
朱权坐回桌旁,默然看着朱棣自斟自饮,心中不由得也对他当此满盘皆输的情形下,却还能这般镇定自若有了三分佩服,口中笑道:“不知四哥却是许了他们什么好处,敢作此以卵击石之举?”
“本王不过将大宁之地许给他们日后牧马而已。”朱棣淡淡说道。
朱权闻言不禁勃然变色怒道:“咱们汉人何人做皇帝,却与这些狼子野心的异族何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四哥莫非忘记了宋国公,颖国公率我大明将士远征辽东之事?”说到这里,冷冷哼了一声,面夹寒霜的道:“便是四哥昔日视若眼中钉的蓝玉,面对异族之时,却也不失男儿本色,何曾有过一丝妥协?”
朱棣闻得朱权直斥其非,也不着恼,默然听完对方的话,施施然答道:“老十七此言大大差亦,本王只是许以大宁之地可以给三族牧马,何曾将我大明的土地割让与异族?”
朱权闻言瞪着朱棣默然片刻,突然笑道:“好罢,此事算小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嘴里这样说着话,回想自己老师荆鲲所言的上上之策,不禁有些意动。朱棣便在身前不远,以自己身手可谓触手可及,将之擒下不费吹灰之力。伸手之间,自己就会走上一条争夺皇权的不归之路。权力的**挥之不去,因为他也是大军统帅,雄踞一方。脑海中闪现过徐瑛劝慰自己的情景,以及昔日所见洪武皇帝朱元璋的行事为人,不禁有些为难,因为他内心之中早已知晓,皇权争夺从来就是一条没有丝毫退路的独木桥,若非自己失足而落,万劫不复,那就必定会有数之不清,素不相识的“敌人”会家破人亡。最为要紧的却是这些即将在沙场上和自己刀兵相见的“敌人”,并非对大明虎视眈眈的鞑靼和瓦剌,而同样是大明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