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盛怒之下颇失方寸,连忙躬身抱拳劝谏道:“夜色中敌情不明,我军只宜坚守营寨,望都督明察。”
都督瞿能虽则性如烈火,却非无知莽撞之辈,此时耳闻盛庸这般良言相劝,心中登时一清。此刻朝廷大军在兵力虽则依旧占据优势,但军营连绵二十来里之下未免过于分散,天色昏沉下虽知敌军大举来犯,却无法知晓攻袭而来敌军兵力究竟几何?今日攻城不利下已然使得大军士气顿挫,若是自己率军出营交锋,一个不慎下就会中了朱棣诱敌奸计。想到这里,他回转念头沉声说道:“众军严守营寨,不得本将号令擅自出战者,立斩不赦。”
南军营寨前百余步之地,杀声震天,响彻寰宇。成千上万的燕军士卒手持盾牌战刀,迎着空中飞蝗般乱窜的箭矢朝前冲去。在他们身后是无数肩扛土袋的士卒,意欲在前方袍泽掩护下填平敌军营寨前的第一道防线,深达数尺的壕沟。原来都督瞿能,盛庸皆是久经战阵之辈,营寨不但以粗木打造得十分坚固,亦且挖下壕沟,设置鹿磐,以防敌军强攻。
燕军士卒不断中箭倒地,终于冲到了壕沟前方,密集结阵下以手中盾牌结成盾阵,抵御不断飞来,出自敌军强弓劲弩的箭矢。
都督瞿能置身军营中一处高达数丈的望楼之上,眼见军营外壕沟附近敌军手中火把密如繁星,猜知敌军已然开始填塞壕沟,当即厉声传下军令。
火捻被炮手手中的火把接连点燃,发出嗤嗤的燃烧之声,营寨木栅边一门门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炮轰然开火,喷吐火舌下陡然发出震人心魄的巨响。
盾阵虽则可以抵御漫天箭矢,无奈这火炮并非人力可以抗拒。摩肩接踵的燕军猝不及防下根本没有回过神来,便即给石破天惊的炮火轰击得血肉横飞,惨不堪言。原来火炮这般攻坚利器在攻城时都是尽量远距离抛射,此时南军都督瞿能深知壕沟,鹿磐乃是杀伤敌军的重要阻碍,让军中火炮待得敌军靠近壕沟之际再行平射,在较近距离易于瞄准下给予敌军重创。
漆黑的夜色中,敌军大炮喷吐的巨大火舌尤为显眼。
燕军阵中,朱权已然大致看清敌军火炮所处位置,随着他沉声传令下,司马超率领手下一众士卒不打火把,在漆黑一团的夜色中跌跌撞撞,将二十余门火炮尽量前移。原来火炮乃是攻城拔寨,震慑敌军的第一等利器,朱棣面对军力远胜己方的朝廷大军,今夜已然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索性让众军将原本用以守城,沉重无比的火炮用牛车,马车生拉活拽到此。
南军营寨中,一众炮手在第二轮射击后正自在一个千户厉声喝令下手忙脚乱的清理炮膛,准备着下一轮的轰击。
陡然间营寨外敌军方向炮身声隆隆,燕军的炮火倾泻而下,接连轰击在南军火炮阵中,火光四起,泥沙飞溅中炸得一众南军炮手尸横遍地,四散奔逃。
一众燕军士卒眼见敌营中的炮火比之方才稀疏了许多,登时士气大振,冒着依旧不断的箭雨朝前方壕沟中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