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本是极为聪明之辈,此时得道衍以棋寓战后,心中毫无桎梏。常常是道衍吃他一子,他连走数步竟是连吃对方两三子。
道衍看了看对方远多过于己的棋子,微笑说道:“若是攻城掠地,稳步而前,试问我麾下又哪有这许多兵力可用?”
朱权看了看棋枰上朱老四赫然跨过楚河汉界的黑“象”与黑“士”,一副大兵压境,要生吞对手的架势,不禁失笑。心中暗自忖道,朱老四的确就是个不循常理的老流氓,这般下法到正是让他得其所哉。
道衍捻起自己的红“帅”,轻轻笑道:“破开心中桎梏,方得自由自在,既是步步为营战不过殿下,老衲又何妨行险一搏,千里奇袭。”说到这里,食中二指夹着的红“帅”竟是不肯在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坐以待毙,当成了“车”一般毫不停顿,避实就虚下避过了对方“重兵云集”之地,跨过楚河汉界,长驱直入来到了朱棣面前。
随着“啪”的一记轻响,道衍的红“帅”吃掉朱棣的“将”,鸠占鹊巢。
胜负已定,朱棣,朱权眼见道衍这天马行空,无迹可寻的战法,又看了看那棋枰上再无丝毫作用可言,黑棋麾下的“千军万马”,不禁愣怔当场。
朱棣默然不语下取过一侧来自应天紫禁城,所述建文皇帝朱允炆降旨调遣京师应天附近卫所驻军北上,归历城候盛庸指挥的密信,再次逐字逐句的细看起来。
朱权眼见道衍这般神鬼莫测,绝难以常理度之的战法,低头凝视着小小棋枰,心中思绪万千,暗自思忖道:夹河一战,我等不过侥幸击败盛庸,然朝廷手中的兵马,粮草,人口,赋税远非我等所能相提并论,若是经年累月的打将下去,只怕军中将校士卒人心厌战下难免不会有别样心思。京师应天远在北平两千里以外,大军转战千里,孤军深入南方,一个不慎下就是全军覆没,万劫不复的败局。更何况南下路上还有一道天堑般的长江,而京师应天更是朱老爷子当年下令修筑的大明第一坚城,岂是轻易可以攻克?脑中权衡利弊下也难以在仓促之间对道衍这个千里奇袭,丝毫不合兵家常理的谏言表示任何意见。
默然呆坐片刻之后,朱棣站起身来对道衍躬身一礼后微笑说道:“老师一言,令本王茅塞顿开,只因兹事体大,非本王仓促间可以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