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领亲军驻守朱棣帅帐四周的纪纲等人不知所踪,迈步入帐之时不禁有些纳闷。
宽大的帅帐内一片空寂,唯有燕王朱棣独坐帅案之后,面色在烛火的掩映下颇显两分阴晴不定之色。眼见朱权孤身而来,他当即手指身侧展颜笑道:“贤弟且坐。”
朱权落座之际耳边传来朱棣一声长叹,忍不住问道:“四哥,大军不日便能兵临城下,何故这般嗟叹?”
朱棣皱眉说道:“想京师应天乃父皇经营数十年之久,城池坚固异常,人穷其谋、地尽其险、天造地设,尚有十万城防大军驻守,我军若是强攻硬打,只怕损兵折将也难以轻取。”
朱权闻言不禁颔首,他昔日在帖木儿国使者前来应天之时曾陪同观看应天城墙以及各处城门,深知这座大明帝都乃是昔日洪武皇帝朱元璋采纳朱升“高筑墙”的策略,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花了足足二十一年方始建成。筑城所用方砖皆镌刻匠户,监督官员名字,其固若金汤之坚实处可见一斑。只须城内守军有足够坚韧的意志,燕军兵力纵然再多两三倍,仓促之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座当今大明头号坚城。
“想我兄弟奉天靖难乃是情非得已,若能兵不血刃拿下京师,于城内城外军民岂非好事?”朱棣目注朱权娓娓言道。
所谓奉天靖难清君侧之言,纯属自欺欺人的扯淡,朱权心中自然明了,听得朱棣这般说,还是忍不住轻叹道:“四哥所言甚是,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自为上策。若是你如朝中一干腐儒污蔑一般早有谋反之心,父皇龙殡归天之时军权在握,早已反之,岂能等到当今皇帝陛下削夺军权后再行仓促起兵?”回想白日里朝中再次遣使求和之事,突然轻笑道:“四哥的意思,莫非还是自曹国公李景隆,谷王朱这两个小子身上着手?”原来白日里建文皇帝朱允遣李景隆,朱为使,再次前来面见燕王朱棣,宁王朱权,许以割地求和。却被朱棣以割地无名的理由拒绝。
朱棣面露凝重之色的点了点头,突然站起身来对朱权郑重一礼,语重心长的说道:“城内城外皆为我大明军民,想父皇在天有灵,也绝不愿看到咱们同室操戈,攻城血战,故此愚兄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贤弟冒险一行,前往城中劝说李景隆,朱两个小子弃暗投明。”白日里跟随李景隆前来军营的足足有数十人之多,朱棣几次欲找机会招降这个曹国公,顾忌人多耳杂下唯恐走漏了风声,都是不得其便。
朱权皱眉沉吟片刻后缓缓言道:“四哥如此重托,小弟当冒险一行。”嘴里这般说,心中却不由自主的暗暗想道:你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连朱老爷子都抬出来名正言顺的压我,当此情形之下,只怕由不得我拒绝。
朱棣闻言大喜下忍不住来回踱步,抚掌大笑道:“据城中斥候所报,咱们那个侄儿以李景隆,朱为将,率领兵马驻守金川门,若是贤弟劝降成功,当为首功一件。”
首功什么的朱权当然只做笑谈,闻得朱允竟然让两次兵败,葬送朝廷大军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