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成为后世子孙唾骂的千古罪人?念及于此,心中不禁暗暗感激起那个将北元打得灰飞烟灭,却被洪武皇帝冤杀的凉国公蓝玉。
户部尚书夏元吉闻言步出队列,躬身奏道:“大乱初定,陛下正该昔日效法太祖皇帝与民休养生息,迁都之事兹事体大,费时费钱下劳民伤财,望陛下慎重决断,以待来日方长为上。”他昔年在朱元璋为帝时期便担任户部侍郎,身为朝廷重臣自然与闻过当年的迁都朝议,深知迁都对于巩固大明朝北方疆域实有难以估量的作用,更知晓新皇陛下之所以提及迁都,尚有顾虑南方臣民多有心向旧朝的心态,故此反对之言也并不激烈。
朱棣转头看了看一侧不远的朱权,口中问道:“老十七,你以为夏元吉所言如何?”
朱权略为躬身为礼后缓步来到文武百官之间的空阔之处,看了看户部尚书夏元吉,微笑言道:“尚书大人老成某国,自有其道理所在。然想我华夏历朝历代,秦定都咸阳,汉唐皆是定都长安,宋朝岁币辱国,南渡曾使得多少文人志士为之泣血哀叹。秦汉都城在北方,便有始皇帝,汉武帝雄才大略,蒙恬,卫青,霍去病北逐匈奴,扫灭狼烟。宋南渡以后不思进取,困居江南,纵有岳武穆,韩世忠一干名将,也难保南宋苟安一隅,失去北方万里长城以及诸多要隘献关为屏障,终究难敌蒙元鞑虏。而我大明目下的京师应天,比之宋时还要南,年深日久下臣民久处江南温软水乡,承平日久下岂不更会贪图安逸?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南宋殷鉴不远。
一干文臣虽则颇为畏惧当今的皇帝陛下以及锦衣卫,然不乏善于察言观色之徒,眼见朱棣眼见户部尚书大人反对迁都后面色甚和,不禁大起了胆子。当下便有一个御史出列奏曰:“微臣以为,北平之地距离草原太近,若是京师迁至此处,岂非将帝皇之家,千万黎民置于蛮夷身侧,冒险之举实不可取。”目下的北平不论气候,城市规模万万不能和帝都应天相提并论,试问朝中又有几个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去北方受那寒冬之苦,与蛮夷时时犯边的危险?
朱权闻言不禁哂笑,朗声诵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念罢以一双凛然有神的目光扫视一众文臣,笑问道:“众位大人皆饱读诗书之辈,这首耳熟能详,唐时七绝圣手王昌龄的《出塞》,歌颂冠军侯一干汉时名将的诗句想来必然不会陌生?言道这里,又即朗声吟诵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位宋朝之时,千古第一才女的《夏日绝句》,不知各位大人尚记得否?”
李清照身为后世无数须眉男儿也竞相膜拜的才女,其力主收复中原的主张,以及这一首讽刺南宋君臣苟安一隅的《夏日绝句》,在文风极盛的宋朝可与陆游,辛弃疾等诸多大家相提并论而不遑多让。
夏元吉身为掌管大明财赋的户部尚书,反对迁都实因此举实在工程浩大,必然耗费无数财力,闻言捻须问道:“不知殿下此时念诵两位先贤诗句,意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