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羽手上那个比巴掌大一圈,虽是白面居多,但也加了些高粱面,更没有猪油和盐巴,放在市场上,最多最多也只用花一文钱。
在心中分析了一通,秦舒眉松开蜷起的拳头,默默伸出一根食指。
“一文钱?”
大羽嘴角抽动,想扯出一个笑容来,但这笑容被遮盖在他密密的髯须之下,落在秦舒眉眼里,就只是他浓密的胡子动了动。
“钱岂可和吃食相提并论。遇上灾年,便是十两银子也不一定能换来一张饼。毕竟,面能果腹,钱可不行。”
“这张饼,至少值一条人命。”大羽语气沉重。
“鄂温克再往北,土地贫瘠,寸草不生。冬季寒风直要将人的皮刮下一层,夏季酷热难当,地干得裂开,我们管那边的人叫‘魔罗’,意思是,恶鬼。”
“可笑的是,他们人数众多。没吃食,猎不到动物,他们便南下去抢,再不成,便分他族之人而食。”
秦舒眉身体微颤,后颈处一阵恶寒。
“鄂温克男人自能骑稳马,便抵御外侵。连妇人也可使得兵器自保。不仅如此,还要猎食耕种,活得何其辛苦!”
“北疆各族,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和大殷鼎盛繁华相比,我们的日子可算是水深火热。你们皇帝把持着金山银山,多少年也不肯让出一分,现如今用到我们了,倒是笑脸相迎,许下开什么互市…”
大羽说到后来,倒不像是在对秦舒眉说话,反而更像自言自语。他肌肉收紧,全身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秦舒眉上下两辈子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悲惨遭遇,她几次张口却都闭上,不知如何劝说。
在大羽眼中,她就是生在罗马的人,未经他人苦,如何劝他人善。她再怎么想扭过来殷国在大羽心中的印象,他抓着心结不放,那也是徒劳。只有鄂温克好起来,北疆好起来,方能缓解他心中的痛。
两人沉默间,马车略一颠簸,随后行驶得平稳异常。这样好的路况,她也就只有在京城坐囚车的时候才感受过。
秦舒眉将头探出去,马车已经驶上了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车后是刚刚路过的街牌,上面提着三个大字“仁正街”。
秦舒眉撇了撇嘴,这富人区就是不一样,特权阶级啊,基础设施做的就是好,连地铺的也如此平整。
路两旁的房子质量也有了质的改观,一水儿的青砖大宅中零星加几座旧房,偶尔路过几家,有的门前还挂了匾,大门气派,颇有一番威风。
“到了,如何寻?”
大羽寻了个街角停下马车,付了铜板让几个聊闲篇的少年守着,扶着秦舒眉下来。
“郎君和娘子是要寻人还是寻地儿?”
街边领头的少年很机灵,大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像黑水银般滴溜溜转得欢快。
“若是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