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旧识而冒险出兵对战如日中天的卫焯奚,那也是不现实的。何况虽然平南王一脉和皇室本是同源,但也绝对算不上忠君爱国之辈。
萧牧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卫焯奚若想染指帝位,自然不会给世人留下口柄。只要还有一脉皇族宗亲尚存,即便他打下了中州,对世人来说,皇帝也轮不到他来做。”
郑方恍然,脸上露出笑意,接下萧牧的话道:“若他得手,下一步便是慕州。所以平南王会先发制人,一方面可以利用勤王一事增加声望,另外也可借用王爷的力量,总胜过独自面对云州。”
萧牧点了点头,正欲说话,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牧转头过去,正是夫人李纤茹。虽然脸上已显老态,眼角的细纹如岁月铭刻在脸上,但李纤茹依旧五官端正,一身淡紫色的裙衣没有多少雍贵之气,反而更衬得气质脱俗。
“王爷,有个东西,刚刚送到了。”李纤茹柔声道,却面露忧色。
萧牧向她手中看去。李纤茹白皙的手中捏着一个铁青色的筒瓦状物件。
他伸手接过,发现这片筒瓦完全是金属质地,在外凸的一面上有镀金漆的一柄战斧图案贯穿整个瓦面,周围还零星分布着一些小小的短剑,呈放射状朝外围成一个圈,短剑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这正是皇家叶氏的家徽。筒瓦反面则是同样金色的两个大字:勤王。
萧牧与郑方对视一眼,露出苦笑。
……
萧滢儿遣走一干侍女,独自欢脱地跳进王府内的正厅面海堂,心情很是愉悦。父亲通知兄妹几人在正厅一聚,她虽全然不知被叫来干什么,但总归不用去学堂,这也足够让她开心了。
进了门,萧滢儿发现面海堂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里面最中间的椅子位于面海堂牌匾的正下方,比其他座位高出一截,这是成纪王的位置。在其左右手边,分别有两排椅子,沿着台阶排下。而如今面海堂里除了服侍的下人,只有一人,他坐在右手边座位的最下首,神情冷淡,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面容冷峻,十八九岁的脸上棱角分明,两道剑眉,英气勃发。
萧滢儿吐了吐舌头,走到那人面前行了个不甚标准的礼:“祺哥。”
萧祺冲萧滢儿微微一笑,“滢儿好。”然后就不再说话。
萧滢儿自顾自地在萧祺对面坐下,玩弄着裙角,尽量不去看他。萧祺是当年萧牧外出时偶遇流寇作乱,在废墟里捡来的孤儿。那是一个被流寇洗劫一空的小镇,漫天大火中,房屋摇摇欲坠,当时只有四五岁的萧祺一个人跪在废墟前,脸上的泪花如雨般流下,却没发出丝毫啜泣声。后来进镇的萧牧于心不忍,又有些欣赏他的倔强性子,便收了他做义子,取名萧祺。
萧滢儿有些惧怕这个哥哥。倒不是因为萧祺“义兄”的身份,而是这个人,实在是性子冷淡了些,他既不似萧亦湛豪迈大气,也不像萧亦澜活泼有趣,平日里话少又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