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
可能是来自自己出生时钦天监监正的推命、可能来自于皇帝的赞许、可能是身旁宫婢如程慈的夸奖,或者也可能是靖王对自己的赠礼。
虽然方才在凤华宫为了要对抗那股庞大的压力而没能够想得太多,但这时冷静下来后思绪也就慢慢地清晰起来。
她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铜镜内自己年轻、稚嫩的脸许久,这才将自己脑中纷乱的思绪整理清楚。
不曾对哪家女孩动过心思的靖王破天荒地送自己礼物,而皇后将其视为靖王心中对自己有好感──
且不论自己才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吧!这个年头成婚的周岁小、大家都早熟,况且皇后站在一个成人的立场或许也觉得婚事订定都是迟早的事情,或许未曾、也不必站在她这个十岁孩童的角度想。
靖王未曾对其他的女子有兴趣,而唯一送了礼的人便是自己。
因此,皇后对她的疾言厉色也能符合逻辑──在皇后的用词遣字当中,冯芷榕能够知道,比起嫉妒儿子心上人的那种畸形移情,更像是想要考验自己是否够资格当她的儿媳妇。
想到了这里,冯芷榕忍不住想仰天大叫道:看看您都想哪里去了!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想来能在后宫当中居于首位,又能与当今皇帝相互扶持走过最艰难的岁月,这个女人的确是不简单。
冯芷榕自认为她在前世已经将许多剧界当中拥有最古怪、最暴躁脾气的导演和许多桀敖不驯的剧作家给驯服地服服贴贴,每个人或许对她依然板着张脸,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当时的冯芷榕在那些古怪导演与剧作家的心中地位是绝对不同的。
冯芷榕知进退、知道守好本分,并且也没有其他花花心思,这是那些人们最喜爱的──敬业、专注,彷佛生命中只有戏剧、再无其他。
然而那样的主导者就算再喜欢她,若自己没有拿出真本事、也是不能令他们信服的。所以她当时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了困难的戏剧挑战,甚至还成功地挑战以原音演出得从头学习起的他国语言所构筑的戏剧。
那段日子可苦,却也快乐。
而皇后如今说要将自己丢进安秀宫”各凭本事”──其话中的意思也是很明显,她想要考验自己是不是当真有那个本事。
放眼天下,能够进退得体的人或许多得是,但还要在一群心机颇深的官家小姐们当中出类拔萃的人便难有了。
冯芷榕心知肚明,不是第一、就不行。
而那个”第一名”并不单是指琴棋书画之类技艺方面的出类拔萃,而是自己能不能在这般环境下成为一位长袖善舞的人精。
人精是吧?
冯芷榕的嘴角微微勾起,除了此世冯旭曾开玩笑地给予自己如此评价外,她还想起了前世她也曾被人这么说。
那是在一场巡回公演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