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先是默默流泪,紧接着伏在石桌上,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
她可真幼稚,真蠢啊,自以为可以借陈国之事拿捏薛镇,却忘了他的出身、他受到的教育、他在庙堂行走时要用的心计,是她想象不出的。
她懒散了十八年的性子,怎可能赢他?
可是,可是……她不甘心自己的后半生,都被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控制。
李赋、云团、郑小西等人都在前面的药店,见薛镇刚从后院出来,后院便传来李娇儿连绵啜泣的哭声,也顾不上拦阻薛镇,忙冲到后院去瞧为什么。
而薛镇听着李娇儿近乎绝望的哭声,心中忽有种连他自己都诧异的快意。
仿佛她宣泄的哭声和无能为力的眼泪,就是他能想到的复仇。
念头刚转过,瞬间涌上来的恶心与胃痛,逼得他的脚步停在仁心堂门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才没当街吐出来。
废物。
他暗骂了声自己。
不管以前的发病是为什么,但这一次的发病,他恶心的是自己那一瞬的快意。
*
后院之中,无论别人怎样劝、怎么问,李娇儿都只是哭。
哭了半个多时辰,哭到嗓子都哑了,眼泪仍没流干。
云团急得也跟着哭了,不过李赋却已明白了,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娇娇,如今京中事多,等等也不怕的。”
李娇儿哭得情绪都迟钝了,听了李赋的话,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父亲就觉得,此事不会那么简单。
因此他那日气急的时候,才会说“休妻也好”的话。
只是父亲更心疼她,不想劝她在薛家隐忍。
李娇儿更难过了。
她又哭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抬起头来,红肿着眼睛道:“爹,女儿不甘心……”
李赋怜惜地给她擦了擦眼泪:“不甘心就不回去,爹活着一天,你就在这儿过一天。”
李娇儿抽泣着,人都丧了气,道:“若不能和离,我在这儿住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别人会说您的。”
李赋温和道:“傻话,你是我的女儿,住在我家中就是最正的。况你爹我行医半世,自有名声在,但你若过得不好,名声于我何益?大不了爹带你回山里去隐居,咱们都不理他。”
李娇儿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那以后我就住在这儿哪儿也不如去,爹不要烦我。”
“傻丫头,哪儿能呢?”李赋又安抚了她一阵,才让云团收拾着,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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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饭后,云团收拾完了才悄悄问李娇儿:“小姐,那咱们留在侯府的人呢?”
李娇儿之前也在想自己留在安阳侯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