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热,险些哭出来。
薛镇一晃神,终于明白了李月娇话中的意思,一双桃花目因着冲击,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夫人在说……在说什么?」
连称呼,都是脱口而出。
李月娇抓着薛镇的胳膊,急切道:「六哥哥不会听错了,他说是梦童,我害怕夜长梦多,所以才特意来告诉你……」
「别说了。」还没等李月娇说完,薛镇便打断了她,声音干涩,带着苦意,「夫人……姑娘别说了,我知道了。」
李月娇顿住,抬眼看着他,猜测他口中的「知道」,究竟是信她,还是不信她。
薛镇却只是重复了一句:「别说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情绪,深深地呼吸,缓缓地吐气,可没呼吸一次,情绪便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样,在他的心肺,在他的喉管里来回割碎他最后的理智。
这世上,哪儿还有比活了二十三年,却发现身边的亲人,长辈,是宵小之徒,是要害死自己的人,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呢?
李月娇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出,但没有落下。
她以为他哭了。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和之前听说老侯爷,今天听说杜昼时的感受,全然不同,但又有些熟悉的难过。
她想起来了,在听见薛镇说怀疑母亲时,在看见母亲手札里那封秘密的书信后,她就是这种难过。
即便她一直信任着母亲,但在听见别人说起的瞬间,不由自主涌上的怀疑,以至于美好的记忆都被打碎的难过。
薛镇现在,就是这样的难过吧?
她想着,不觉抬起手来,在他的眼角轻拭。
并没有眼泪。
触手可及的,只有他冷得无一丝温度的皮肤。
连哭,都哭不出来眼泪的难过。
触碰之后,李月娇才意识到自己失控逾礼了,立刻收回手来,后退一步,正好薛镇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她开始茫然的眼神。
李月娇的呼吸差点儿都停滞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应该,很讨厌他的,即使他们之间有误会,即使他道歉了,她也应该为那三年的时光错付,为他冤枉了自己的母亲,讨厌他的。
她连着后退了三步,拉开了自己和薛镇之间的距离,慌乱之间只说了一句:
「世子若是不信我,那便算了吧。」
说罢,她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薛镇,转身就走。
胡荣不知道这二位怎么了,见李月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只能赶紧给薛镇一礼,转身匆匆跟了上去。
薛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