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敞开着,院里传出来呜呜呜的声音,门庭清冷,朱榑翻身下了战马,缰绳丢在地上。
他朝院里走去。
小院的前堂,停着一副乌木灵柩。
窄小的灵堂,三五人跪坐在地上,皆穿着素白丧服,身披麻衣,呜呜呜的声音便是从这里传来的。
刘九看见朱榑的脸色,轻唤一声:“殿…殿下?”
博弈,就意味着双方都要付出代价。
朱榑静静地看着灵堂,无论从那个角度,都和射杀淮西勋贵的子弟有关,胡惟庸未尝罢休。
死的是谁?
他扫过灵堂,辨认不出来,刘家的人俱面向灵柩,低头轻啜,火盆乌烟缭绕。
察觉到院中有人。
以为是吊唁。
刘琏抬头,朦胧的眼睛看清楚是朱榑,忙站起身,来到朱榑身前跪下:
“草民见过齐王殿下!”
“死的是谁?”
朱榑怅然看去,此时刘家女眷都换了个方向。
朝他叩首。
“死的是谁?”
“舍弟刘王景。”
胡惟庸死了一个儿子,刘伯温也死了一个儿子,这是巧合吗?
不,今日是胡家做七的日子。
即便不是。
朱榑也不相信巧合。
他回过神,看向刘琏,大声问道:“如何死的?”
“舍弟去置办粮食,犯了酒瘾,掌柜的说,他自己喝到秦淮河里去了,我等赶到时,已浮河半个时辰。”
朱榑咬着牙齿,双拳紧紧拽着。
他的心情复杂,和刘王景仅有几面之缘,可他是刘基的儿子,刘基因他才再入朝堂。
我如何面对刘基?
丧子之痛,刘基可否能遭受得住。
刘琏抬头,哽咽道:“可否请殿下差人,给家父通报丧讯?”
“本王亲自去。”
朱榑骑上了战马。
刘基那样的谋臣,窥一斑而知全豹,若他不亲自去,便是薄恩寡义的人,刘基将不会再为他所用。
大隐隐于朝。
就算他父皇朱元璋也拿刘基没有办法。
朱榑骑着战马,来到江宁县东南的那一处野地,奔跑至刘基的面前,缓缓翻身下马。
“刘公,是丧讯。”
“刘公家的二公子,醉酒于湖中,被发现时,已过去半个时辰。”
刘基看向朱榑,眼底有泪花不断泛出,一言不发,转头望向暮霭沉沉的天上。
“昨夜我观天象,便知要有祸事,却不知是家中遭难。”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