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锋利尖锐的一点藏在嘴里,所以他不能哭嚎不能出声,只能等到那转瞬即逝的机会降临,于咫尺之间割喉夺命。
李鸣珂从未见过这样的杀招,更遑论施招者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顿时连大仇得报的快意都被压了下去,只觉得不可置信。
她这厢惊疑交加,薛泓碧更不好过,那刀尖实在太小了,他含在嘴里一不小心就会咽下去,二当家下手又重又狠,让他的右肩也疼得厉害。
李鸣珂武功不如二当家,薛泓碧相去更远,要想杀之,唯有出其不备,一击毙命。
因此,他故意暴露在对方面前,先后拿自己和李鸣珂做饵钓鱼上钩,才得到这仅有一次的机会。
好在这人总算是死了。
薛泓碧吐出最后一口血沫子,察觉到李鸣珂的注视,担忧地问道:“李大小姐,你还好吗?”
他一边问,一边抬手用袖子擦脸上的血迹,还扯了根草茎把满头乱发扎成一股,很快又是初见时那个干净弱气的读书郎了。
李鸣珂这次却只觉得背脊发寒。
“……你到底是谁?”她问。
“我就是薛泓碧。”
李鸣珂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少年,半晌又问:“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薛泓碧沉默了一下,眼里露出不该属于他这年龄的森寒,一字一顿地道:“杀贼!”
犯恶应诛,贼子当杀。
李鸣珂默然许久,山风携卷喧嚣呼啸而至,那些惨叫怒骂与三日前的厮杀声重叠在一起,恍惚间有了交错之感,她不觉恻隐,反而有种因果报应的快意。
于是,李鸣珂的目光终于从薛泓碧身上移开,探手入怀,取出了一支竹筒,点燃引线。
“轰”的一声,烟火冲天直上,于夜幕中炸开璀璨火花。
不远处,盘根老树之上,重重阴影遮蔽身形,一个人坐在枝干上垂下望,已不知看了多久,原本暗沉如枯井的眸子缓缓亮起精光,恍若死灰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