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泓碧向来一点就透,饶是他不愿深想,这些蛛丝马迹也都在他脑中串联起来了,叫他浑身发凉,热血冷透。
就在这个时候,一朵红花在眼前晃了晃,那不久前才在傅渊渟手下仓皇逃生的陆老爷蹲在他面前,对他露出一个笑,抬手解了他的哑穴。
“小崽子,藏得真牢,叫老爷这般好找咧。”陆无归捏了捏他的脸,“好戏开场,缺了你可不美,跟老爷走一趟吧!”
薛泓碧已知此人跟听雨阁的杀手是一伙,左右反抗无能,他强压下心中惶恐,道:“那晚你找我们麻烦,当真是因我娘输了你五十两银子?”
“当真,老爷平生最重赌品,见不得输了抵赖。”顿了顿,陆无归又笑了,“不过,别说五十两,就算五百两你娘也是还得起的。”
他这话的意思昭然若揭,薛泓碧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断裂的线索也在此刻全部连上了。
“镇远镖局那批货……”薛泓碧盯着陆无归的眼睛,“你是跟镖队差不多时间抵达南阳地界的,也是你把镖队行踪和货物价值泄露给点翠山那伙贼匪,就算李大小姐没有逃过一劫,你也会在镖队遇袭之后暗中动作将此事闹大,引傅渊渟来南阳城一探究竟!”
知子莫若母,杜三娘早就知道薛泓碧意图杀贼复仇,她确实不愿薛泓碧沾染江湖麻烦,可这点情分比不上她的身家性命,当别无选择的时候,她就顺了薛泓碧所愿推上一把,那晚在赌坊门口的争执闹剧根本就是杜三娘与此人合计好的,让他有机会跟着李鸣珂上山,暴露在傅渊渟面前,让这老魔一步步踏入陷阱。
薛泓碧忽然想起杜三娘那句话:“我养了你十二年,对你可算知根知底,可你对我又有几分了解呢?”
她表现出来的那些悲愤纠结,口中说出的字字句句,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呢?
他又想起临走之时,她倚在门口对他笑,难得轻若无力的那一句:“走吧,别回来了。”
那是她顾念十二年母子情,给予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他听不懂,偏要回头。
“你比我想得要聪明,是个机灵孩子。”陆无归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会儿,忽然起了兴致,“有点我年轻时的俊俏样,不如你给我做个孙子,老爷我保你前途无量哩!”
薛泓碧恨恨看了他一眼:“呸!”
“哎呀呀,好大的脾气。”陆无归轻拍他的脑袋,“这样吧,老爷跟你打个赌,就赌傅渊渟这回能否逃出生天,我要是输了就做乌龟王八蛋,你若输了就当我的龟孙子!”
薛泓碧闭上眼根本不理他,陆无归就自顾自地替他应了,喜上眉梢地道:“走走走,戏都要演完了!”
陆无归轻功卓绝,带着一个半大少年就跟拎只猫狗没两样,一出城就拔足而奔,山石林木在他脚下如履平地,薛泓碧还没平复下内心激荡,就被他推进了吊客林,直面剑拔弩张的厮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