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撕咬开来,喉管也暴露出来,血流汨汨!
啼血杜鹃要杀人,靠的从来不止是一把刀、一双手。
他颤抖指着满口鲜血的杜三娘,浑身痉挛抽搐,整个身躯晃了三晃,七手八脚都搀扶不住,竟是一头栽倒,生息全无!
杜三娘发出最后一声笑,她奋力撞上一个杀手低垂的刀口,笑容就永远凝固在她的脸上了。
闭眼之前,她恍惚看到眼前那一小汪水坑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现在的模样,而是跟那兔崽子一起做包子的画面,可惜只有一瞬,就被她的头颅击碎了。
那兔崽子现在哪里,逃掉了吗?
薛泓碧正躲在一条小山沟下的洞穴里,这里湿冷阴暗,蛇虫鼠蚁间或出没,看不到光也觉不到暖。
他逃了大半宿,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总算找到这么一个藏身之地,即便拼命告诉自己要警醒,可是又冷又饿的半大少年最终还是昏睡过去。
薛泓碧做了一个梦,梦到刚搬来南阳城那时候,他第一次跟杜三娘学做包子,她低着头坐在炕上,一手捏着白面皮,右手擓着一团肉馅儿,拇指卡在肉馅上,食指跟拇指捏着面皮飞快地转,一眨眼就包成一个,包子圆滚,褶皱如花。
反观他自己,杜三娘包了二十八个的功夫,他才勉强包完一个,褶捏得不好,馅又太少,看起来瘪得像个月牙儿,瞎子都不能昧着良心说好。
杜三娘自然也不夸他,哼笑一声就把这只包子拎出来,单独丢到一边。
于是,这只包子就永远瘪着躺在角落里,再也不能团圆,一如离开的人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