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本来吓得浑身发软,又被扇了两耳光,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脑内嗡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下子跳到客人的背上,手无寸铁,索性张嘴就咬,尖尖小小的牙齿咬在颈脉上,疼得客人哇哇大叫,反手就打她,可她把两条胳膊化作绳索,死死缠住客人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牙口越咬越深,嘴里都是腥甜味,哪怕浑身骨头都要被拍散也不松口。
终于,客人的声气渐渐没了,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杜鹃颤抖着从他身上爬起来,吐出满口血肉,有客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一边呕着污血,一边哭得涕泗横流。
后来,她被送到官府,先被二十杖打得丢了半条命,然后就被关进牢里等死。
杜鹃趴在潮湿的干草堆上,听着老鼠钻过的声音,嘴里那股血腥味好像洗不掉了,她想哭,又想起牡丹已经死了,哭给谁看都不值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站在了牢门外,对她伸出手,问她愿不愿跟自己走。
小小县城的牢房看守疏漏,狱卒们不知聚在哪处喝酒赌骰子,左右也没有犯人,谁都不知道这人打哪儿来,又是何时站在这里的,杜鹃忽然听到这生意,还当自己见了鬼。
见鬼也比见人好。她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若是现在死了,化作厉鬼去索命也比窝在窑子里任人欺侮来得强,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手。
等杜鹃醒来,她就离开了那不见天日的牢房,来到了掷金楼。
千金人命千金裘,一掷生死断恩仇。
那将她带出牢房的男人没说姓名,只让她唤一声“师父”,他曾是掷金楼排行前十的杀手,如今年纪大了巅峰不再,就退下来训练新血,偶尔在外走动,见到了好苗子也会带回来。
杜鹃的运气不错,掷金楼是个利益多过人性的地方,可她的师父已经收手数年,之前又收了个女弟子,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三分,对她总有笑模样,哪怕要求严苛也不过分。
然而,那时候掷金楼遇到了些麻烦,就算师父不再接榜,也跟其他人一样频繁外出做事,他想着自己那些丧心病狂的同僚委实不值得托付,索性把大徒弟从鹰嘴岩逮回来,让她帮着带带杜鹃。
这一年,杜鹃十岁,白梨十三岁。
杜鹃永远记得那一天,她在院子里老老实实扎马步,哪怕顶着骄阳浑身是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也咬着牙不肯放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或许下一刻就会晕倒,她也半点不怕,左右已经是开始习武后的常态。
突然间,一道碧影如飞鸟振翼凌波而来,仅两三息就欺近身侧,只字不提便提掌劈来,杜鹃下意识往后一仰,被来人勾住左腿膝弯往前一带,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没料想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扶住她后腰,不等她反应过来,脸颊又是一凉。
那险些打中她面门的手掌原来捏着一只葫芦,应是在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