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不曾迈前一步。
薛海是个例外。
这个春风得意的新科探花在上京赶考途中与白梨偶遇,他聪明又透彻,不嫌弃她杀手的身份,也不看低江湖的草莽,更不是一个只知道诗书礼乐的酸儒,他就像是一幅装裱好的水墨画,值得慢慢品鉴。
他甚至用最重要的祖传玉佩,向白梨给自己下了一单绝命榜,说若是将来变成了贪官污吏为害一方,就请白梨割了他的脑袋。
在看到白梨摩挲那块玉佩的时候,杜鹃就知道她完了。
杜鹃彻夜未眠,最终接了个任务,去往京城。
她好生打扮一番,化作美艳动人的舞女混进歌舞升平之处,想要结交新科进士的达官贵人笑嘻嘻地一推手,杜鹃就依在薛海身侧,素手执酒倒满盈盈一盏,抬起如丝媚眼浅笑看去,将冷漠苛刻的打量藏在眸底。
她与这斯文俊秀的男子四目相对,满座男女都情生意动,独他美人在侧却坐怀不乱,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专注盯着手里的茶盏,仿佛那里头开了一朵花。
杜鹃干脆坐在他腿上,朱唇轻启衔住酒盏,抬起臻首要将酒液递到他唇边。
她想了千百种接下来的情景,最可能的无非是他不再强装君子或将她推开,若前者她能轻易夺了他的命,若后者他势必得罪酒宴的主人,进退两难。
然而,薛海只是抬手将酒盏取下来,另一手使了个巧劲将她推坐回去,自己起身向酒宴主人敬了一盏,名正言顺地脱身了。
当晚,杜鹃换上夜行衣潜入薛海房里,她看着这个已经入睡仍手不释卷的男子,刀锋缓缓出鞘,又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按了回去。
白梨竟也来了。
她们近在咫尺,却好似相隔天涯。
杜鹃想起了造成她们最初隔阂的那一天,那躺在桌上的男童与现在的薛海恍惚重叠,她在心里忖度自己若拼尽全力,是否能如当年那样在白梨面前杀了薛海。
或许能,或许不能。
因为杜鹃知道,若白梨能狠下心,在她割下薛海头颅之前就会被扭断脖子。
然而,白梨没有动手,杜鹃也没有出刀。
她们一起回到了掷金楼,继续着日复一日的杀人拿赏,名声逐渐如日中天,相聚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最终,白梨叛出掷金楼,杜鹃亲自去追杀她。
彼时,白梨刚犯下骇人听闻的刺杀侯府世子一案,从重兵包围的京城侥幸逃出命来,一身伤痕累累,喉间一口气都要断不断。
杜鹃一人单刀,足以取她性命。
她看着遍体鳞伤的白梨,问道:“你是为了那个男人?”
“不,他只是……让我尝到了活着的滋味。”白梨吐出一口血,她已经站不稳了,却还在笑,“我想做回一个活人。”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