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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陆无归没认出他,又急着继续追捕,随手丢了几个铜板在碗里就带人走了,薛泓碧差点没捧住这几枚轻飘飘的铜板,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气,只觉得劫后余生。
确定了陆无归他们离开的方向与梧桐镇恰好相反,薛泓碧将这一路乞讨得来的钱都留给了萍水相逢的老乞丐,然后连夜赶路,终于抵达了这里。
他身上的钱粮所剩无几,也实在没了继续往前走的心力,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傅渊渟,薛泓碧已经盘算了好一阵,决定在梧桐镇休养个七天,若七天时间傅渊渟还没赶来,他就不再等待了。
为防万一,薛泓碧放弃了在城镇落脚,而是用剩下的钱买好水粮,趁着夜色潜入了外人避之不及的长寿村。
这村子不大,住上百十人可谓拥挤,可薛泓碧如今行来少见人影,不少房屋干脆敞开门庭,一看就知是原本住在里面的病人都已没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去这些尚未打扫的房屋,在死寂的村子里寻摸了好一阵,才找到原本用来储藏秋菜稻谷的废弃仓房,准备在这里休憩。
然而,他刚从窗口翻进去尚未站定,就惊动了本来藏身在此的人,但闻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砸碎在地。
薛泓碧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地矮身一滚,借着大瓦缸的遮挡将自己隐藏在黑暗角落里,同时撮口学了两声猫叫。
“呀,哪来的猫啊……”
一个苍老沙哑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昏暗的屋里亮起一盏如豆灯火,薛泓碧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只见一个佝偻瘦小的老妪捧着一盏灯走到窗边细细查看,她起码有古稀之年,左脚是跛足,眼睛也不大好,几乎把脸都贴在了窗扉上,最终什么也没看到,这才大松了一口气,把刚才瞥见的那抹黑影当成了路过的野猫。
薛泓碧有心离开,可刚才那番惊吓已经用光了他最后的力气,眼下只觉得头晕胸闷,手脚都发软无力,倘若勉强翻窗逃跑,很可能再次惊动对方,若是闹大了动静,恐怕自己连这安身之地也没了。
他盯着那病恹恹的老妪看了一会儿,权衡再三后决定在这里留上半宿,在天亮前再离开。
然而,薛泓碧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等他一觉醒来非但天已大亮,还到了晌午。
甫一睁开眼睛,薛泓碧就发现自己还缩在那阴暗逼仄的角落里,哪怕青天白日也没有光能照在他身上,蜷缩一夜的手脚已经僵硬,头晕比睡前不轻反重,疲乏无力的症状也加剧了,他伸手摸了把额头,又舔了舔干裂的唇,心道不好——他怕是发热了。
薛泓碧还在襁褓里时就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身体底子并不好,这短短几日连遭大变,又一路负伤逃跑,过的都是寝食难安的生活,昨晚在这角落里睡了一宿,深秋时节的潮湿地气都涌入体内,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麻烦的是,今日是个大雨天。
冷风卷着碎雨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