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薛泓碧都已走了,老妪无心去追,现在离子时不到三个时辰,她今天的关口还未冲破,寻常血**气填不了丹田空虚,得换个法子才行。
事不宜迟,老妪立刻动身,却没走大路小道,而是直奔仓房不远处那口水井,踢下一块毫不起眼的石砖,水位立刻降了下去,借着头顶月光,依稀可见下方井壁内的一扇暗门。
七天来,薛泓碧不止一次经过这里,也曾在这里打水,却没发现下面藏有密室。
老妪纵身一跃,双脚撑壁稳住身体,抬手将门上的蛇首浮雕转动一圈,暗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流泻出昏暗的灯光,留守其中的六名黑衣人见是她来,收起武器躬身道:“拜见大人!”
暗门之后只有两个房间,内中陈设也少,多是生活必需之物,可见是短期内造就的。老妪此时体热如焚,偏偏丹田内一片冰寒,正是难受至极的时候,无暇与他们废话,直言道:“准备五毒鼎。”
六名黑衣人心头一凛,不敢耽搁半分,很快带她进入内室,只见这屋里空空荡荡,唯在正中央放着一面屏风和半人高的三足青铜鼎,周身刻有五毒图纹,鼎中内置隔水层,一名黑衣人找出锦盒,将里面指肚大小的玉珠放入其中,再倒入清水,隔水层内霎时结满寒冰。
另有两名黑衣人往鼎内倒入早已备好的药汤,又放入蛇蝎蜈蚣等剧毒之物。待这些做完,他们在老妪的注视下拔刀刺向剩余三名同伴,后者竟也不反抗,引颈就戮。
此三人的腕脉、颈脉和心脉皆被割开,尸身倒悬,将鲜血尽数流入鼎中,里面的毒虫被血腥气一激,霎时发起疯来,竟是在鼎中自相残杀。见此情形,黑衣人将手里放干鲜血的尸体丢开,在鼎下升起了火,寒气与热气一同升腾交融,把这些毒虫慢慢煮死,毒性与凶性都融进了血水中。
做完这些,他们又向老妪行了一礼,竟是横刀自刎当场。
密室里只剩下老妪一个活人。
昏暗灯火下,她含了一颗药丸,褪下粗布衣裳,露出苍老瘦削的身体,踩着足踏迈进寒热交加的鼎里,盘腿而坐,聚气丹田,双手五指捏诀在膝,任剧毒血水覆没头顶,整个人隐于血水之下,几不可见。
常人闭气不过数息,武功高强、内息绵长之人可屏息长达小半个时辰,可她全然沉浸在血水中,连头也不露,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见挣扎,仿佛鼎里的是一个死人,不畏冷热也无需呼吸。
直到子时降临。
原本平如镜面的血水忽然激荡起来,猩红浑浊的水面中漾开一片鸦羽黑发,丝丝缕缕如水草缠绕,一双白皙细嫩的手从血水中探出来,抓住青铜鼎边缘,但闻“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雾气中站起一抹白影,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丝不挂,身躯娇小玲珑,肌肤白玉凝脂,赤身站在盛满血水的青铜鼎里,恍若落在血盆苦界前的佛手白莲。
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苍老枯槁的老妪会在一个时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