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海尸身,将他与白梨遗物一并交给了玉无瑕,使这夫妻二人能够远离尘嚣纷扰,安葬在这一方山水中。
这座不为外人所知的坟茔,就藏在水云泽下。
玉无瑕虽自叛出补天宗后销声匿迹,却不是真正退隐江湖,哪怕在当年飞星离散时,她也将自己的存在完美掩藏,除却寥寥几人,再无谁知道她也是飞星盟成员。
在得知薛泓碧身份后,玉无瑕从滩涂旁拖出一条小舟,带他与傅渊渟登上船去,一路摇桨至杳无人迹的水泽深处,这是一片红树林,不知生长多少年的树木遮天蔽日,根系在水下盘根错节,只在树林中央有一大片空荡,小舟行至此处便不再动了。
“就是这里了。”玉无瑕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当年我让人在这下面开凿暗道,建了一座小小墓室安葬他们夫妻,机关自建成便由我亲手毁去……本想着今后若被人发现,也没人能够挖坟掘墓扰人安息,现在却让你止步于此,不能亲往墓中祭扫,倒是我思虑不周之过。”
她知道这夫妻俩育有一子,却没想过那已暴露在听雨阁眼中的孩子能活下来,虽说这些年傅渊渟一直没放弃寻找,可她明白他与其说是相信一线生机,倒不如说是以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去赎罪。
这些话玉无瑕未曾言说,薛泓碧也猜到了几分,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多谢前辈,这就很好了。”
好在这江山万里,总有一隅让亡者安身。
薛泓碧想了想,向玉无瑕讨了一块乌木牌,亲手刻上杜三娘的名字,跪在船舷边将它轻轻放入水中,又接过玉无瑕递来的黄纸,亲手将它们撕成长钱幡,吹燃火折子从下方点燃,看纸钱灰烬落入水中消失不见,这才点燃了三炷香,躬身长拜不起,直至香柱燃尽,恰有一阵风从水面吹起,轻柔地拂过他的脸庞,吹干他眼角的泪滴。
等他做完这些,沉默良久的傅渊渟伸手把他扶起来,道:“回吧。”
薛泓碧原本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看到傅渊渟脸上隐约的疲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掉转船身后频频回头,眼眶不知不觉便红了。
玉无瑕在旁看着,觉得这孩子跟薛海夫妻又不大像了,那两口子个顶个的坦荡心宽,也不知怎么生出个内敛善感的儿子,想来怕是与他这十二年的经历有关,只他们今日初逢,他不想说,她也不能端着长辈架子去刨根问底。
两地相距不远,出了红树林很快就看到那株熟悉的水松树,薛泓碧正要呼出一口气释放胸中悲恸,先眼尖地看到那水松树下多了一道人影,锦袍缎靴的中年男人翘首以望,见到小舟由远及近,写满“和气生财”的脸上笑容更深,不是陆无归又是何人?
刹那间,满腔悲恸都化成恨火,没等薛泓碧拔出匕首,玉无瑕便已按住他的肩膀,傅渊渟抱臂站在船头,语气淡淡地道:“老乌龟,你来晚了。”
兀自挣扎不休的薛泓碧浑身一僵,眼睁睁地看着小舟靠岸,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