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道:“物也好,人也罢,哪怕粉饰完美骗过天下人,总归骗不过自己。”
少女老气横秋地叹道:“你是真的恨极了他啊。”
玉无瑕反问:“若你娘不恨他,怎么会搭上性命也要给他下化功毒?”
“这不一样,我娘恨他是因为仇怨,而你却是因为爱他。”少女往鞋面上添了一针,红线穿过白缎,如同渗透雪地的鲜血,“情之一字,向来爱恨最两难,我怕你现在恨他,等见着了他又下不了手,反咬我一口呢。”
玉无瑕嗤笑:“你才多大年纪,知道爱恨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太危险了。”
一朵红梅在鞋面上慢慢绽开,少女的声音里也带上轻快笑意,可那笑只让人心里发凉:“你见过傅渊渟了,对吗?”
玉无瑕眸光微冷:“是又如何?”
“我很好奇呀!江湖上都说你们之间爱恨交加,他负了你的情,你砍了他的手,半生恩义一朝反目成仇,哪怕过去了十二年,他见着了你,岂有不杀之理?”少女抬起头,“如果他对你留有旧情,你又怎么会狠得下心,宁愿投效听雨阁也要害他性命?”
玉无瑕反问:“很重要吗?”
少女终于放下了针线活,直言道:“你若不能取信于我,今天就别想走了。”
“好大的口气!”玉无瑕冷笑一声,“哪怕季繁霜当年也不曾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当自己继承了‘姑射仙’的名号,就能比她更有本事吗?”
一瞬间,两股杀意在凉亭里碰撞,惊得躲藏暗处的杀手都屏住了呼吸,差点被这刺骨杀气给激出来。
好在姑射仙只是试探,玉无瑕也没真想跟她撕破脸,片刻的针锋相对之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将杀意收敛起来,又恢复了言笑晏晏。
“我娘在世时,曾说她这一生有三大遗憾,其中之一就是没能真正与前辈你交手。”姑射仙亲手给玉无瑕倒了一杯茶,语气里不乏唏嘘,“世间女子多如繁星,当年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却只有你和白知微,后者心性柔软不堪为敌,而你为情所困止步不前,令她十分寂寞,毕竟这天下风云莫测何其精彩,岂能由男儿专美于前?这些年来,锁骨菩萨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许多人当你红颜薄命,得知前辈不仅尚在人世,更欲重出江湖,我这心里可欢喜极了!”
提起当年,玉无瑕神色微缓,道:“话说得再漂亮,也不如办好事情让人放心,你不相信我,我就拿出结果让你看看,不过……我既然付出了代价,你们也得给出相应的报酬才行。”
姑射仙饶有兴趣地问道:“说来听听?”
“听雨阁想要傅渊渟的命,我也想。”玉无瑕望着她唯一暴露在外的那双眼睛,仿佛要透过面具看到她的心里去,“我把傅渊渟的命给你,你助我成为惊风楼之主,这笔交易可还划算?”
严荃已死,惊风楼如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