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他打了个饱嗝,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鸡骨头,却见傅渊渟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连忙抹了抹嘴,发现什么也没有。
傅渊渟笑道:“你知道世上最好吃的是什么吗?”
薛泓碧茫然地摇头。
“是断头饭。”
傅渊渟如是说道,倒酒的婢女浑身一颤,把酒倒在了桌子上,连忙跪地告罪。
“不怕,是我吓着你了。”他笑着摆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
婢女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麻利收拾了桌上狼藉,头也不敢抬地离开了。
薛泓碧没有笑。
他知道傅渊渟有些不着调,却很少开这种玩笑,屈指可数的那几次无一例外都是有人死到临头了。
薛泓碧握筷的手紧了紧:“那我们刚刚吃下去的……”
“没毒。”傅渊渟喝下最后一口酒,气定神闲,“下毒也要看是谁,她不敢的。”
“那……风紧,扯呼?”
“你人不大哪来这么多黑话?”傅渊渟翻了个白眼,“安心睡吧,至少今晚……太平无事。”
“为什么?”
“因为……他们等的另一个人,还没来。”
薛泓碧看到傅渊渟的目光从窗户望出去,看向了茫茫夜色,除了黑夜里模糊不清的街坊轮廓,分明什么也没有。
他还太小,看不懂这样的眼神,也不知道最后半句话就藏在这一眼中——
你再不来,我不等了。
人在何方?
人在风雪夜山行。
一匹白马踏雪乘风,马上有白衣人衣袂飞扬,压低下来的遮风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不仅尖瘦,更比这霜雪更苍白,唇上浑然不见一丝血色,整个人从头到脚几乎没有多少鲜活气,像一具冰封多年的尸体。
唯一能证明他还是个活人的地方,只有眼里鲜红的血丝。
“步山主——”
前方山路转角处猛然冲出一匹枣红马,眼看就要相撞,马上两人同时勒缰收势,如箭一般擦肩而过,然后回头望去,四目相对,才看清枣红马上坐着的原是一位少女,白毛滚边的红缎面披风在长夜里明艳如花,看着不过豆蔻年华,却已明眸皓齿,出落得如花似玉。
然而,这样漂亮的姑娘却着一身红色短打,袖口用细绳束紧,腰间斜挂一柄长剑,怎么看也不像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白衣人见着她,惜字如金:“何事?”
“晚辈望舒门五代大弟子穆清,见过步山主!”少女向他抱拳行礼,“步山主,傅渊渟那魔头已经到了绛城,现下落榻于飞仙楼,方盟主已经派人提前知会官府,如今整个绛城有进无出,钟楚河四面八方都被各大门派弟子暗中把守,特令晚辈前来接应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