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人体阴盛阳衰。
治病的办法不是没有,打通督脉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偏偏方咏雩还患有心疾。
薛泓碧不知这病是他从娘胎里带来的,只知道他心脉有损,阴阳之气又得流注五脏六腑,这些年来不知多少寒气由经脉抵达脏腑,本该注入心脉的阳气却内虚不足,导致心房逐渐不能承受重荷,若再打通督脉,一时间阴阳相冲,方咏雩根本熬不过去,极有可能当场暴毙。
治本如要命,想来医者就是顾虑这点,才放弃了能够根治病症的办法,转而用针灸药物为方咏雩固本培元,这法子能保住他的命,却要让他做一辈子的病秧子。
薛泓碧本来有满心迁怒,探脉之后都消弭了,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有一股至阳真气护住心脉,方咏雩虽然还在发抖,却不再咳血,青白的脸庞慢慢有了人色,眼瞳中也重新映出人影,看清救他的人是薛泓碧,泛紫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会谢你的!”
“我也不稀罕。”薛泓碧正心烦意乱,他绑来方咏雩本是为了救傅渊渟,如今傅渊渟已死,方咏雩于他而言就成了累赘,有了刚才那一遭,他知道自己下不了手杀一个无辜的病人,又该如何是好?
这义庄已经有了许久年头,看守这里的门房是个老眼昏花的跛足老头,平素十天半个月也少见活人,他在这寒冬腊月里早早闭门上炕,只在棺堂留了一盏给亡人照路的安魂灯,那如豆火光不时摇曳,映得薛泓碧的面孔也明暗不定。
方咏雩本来对他又气又怕,往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恐惧跟气愤都散了不少,潮水般的疲惫涌了上来,身体沉重得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半晌,他轻声问道:“你刚才救了我,是不打算杀我了吗?”
薛泓碧站在棺旁一言不发。
“我知道了,你想把我丢在这里。”方咏雩看着他,“我爹不会受你威胁,你若执意带着我反而更加危险,把我丢下是最好的办法,要是他们能够及时找来算我命大,如果……那也是我命不好,与你无关。”
薛泓碧冷笑:“不然呢?难不成你指望我这贼子大发善心,明知道他们正在满城搜捕,还要冒死把你送回去?”
“我五岁开始就不做这种白日梦了。”方咏雩扯了下嘴角,“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等我睡着,你再走吧。”方咏雩的声音很轻,呢喃一般,“我不想再被谁给丢下,然后一个人等死。”
薛泓碧没说话,方咏雩又吞了两颗药丸,重新躺回了棺材里,乖乖闭上眼睛。
他这回没有胡思乱想,身体心神都疲惫不堪,哪怕感受到寒气透过薄薄的棺木不断侵袭自己,仍是很快有了困意,只是这次不同以往,很可能一睡不醒。
迷迷糊糊地,他听到脚步声由近到远,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