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步寒英微微低头,“我得亲眼来一看,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傅渊渟。”
对视瞬间,寒意席卷薛泓碧全身,仿佛每处要害都被剑锋直指,令他头皮发麻,一霎那又想起自己趴在雪堆里看着他杀死傅渊渟的情景。
“那时候我们都看到你了,他骂你傻,可我觉得……你很好。”
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步寒英又笑了起来,那股寒意也随风消散无形了。
“傅渊渟这辈子重利害薄情义,他身边曾有很多人,到最后谁也没剩下,有时候是生死无常,更多的时候……是他把我们抛下了。”
薛泓碧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步寒英伸出手,替自己掸去肩头积雪。
“诚然,欲成大事必敢取舍,各人各心道不同,谁也没资格说对方选择的路罪无可恕,傅渊渟原本也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野心,他想要的太多,两只手却抱不住,总得丢下一些。”顿了片刻,步寒英长叹一声,“可江湖不是独木桥,你若让别人无路可走,自己的路也会越走越窄,或许不等走到尽头,你先成了中道冻死骨。”
薛泓碧浑身一震。
有生以来,对他影响最大的两个人莫过于杜三娘和傅渊渟,可前者的路太极端,后者的路又太残忍,以至于薛泓碧时常怀疑自己是错的,江湖便是如此残酷,如周绛云那般心狠手辣之辈可享尊荣,哪怕强大睥睨如傅渊渟也会因一念仁慈跌落谷底,左右不过刀口舔血,撑死算好汉,渴死是愚钝。
这些路没有错,可它们太窄也太邪。
步寒英现在告诉他的,却是一条正道。
“我……”薛泓碧脑海中一团乱麻,他毕竟太年轻,还没真正在江湖上历练过,只能强行揣测,“你是要我……做个好人?”
步寒英反问:“你认为什么是好人?”
薛泓碧迟疑道:“乐善好施,仁心仁德,宽容大度,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于公于私俯仰无愧。”
“假如有一人虽家境贫寒,忙碌一年才赚得些微财帛,路遇一老翁饥寒交迫,恐将冻死,便散尽银钱为其安身救命,他是好人吗?”
“是。”
“可他家里已无余粮,拿这钱救了萍水相逢的老翁一命,再想养活妻儿过冬就只能做那鸡鸣狗盗之事,又如何呢?”
“这……”
薛泓碧一时语塞,不等他想清楚,步寒英又问道:“我镇守天门十二年,庇护寒山部族繁衍生息,三拒乌勒奇兵借道之请,使大靖边关少遭侵扰,是好人吗?”
“当然是!”
“寒山族人乃大靖与乌勒混血,两国皆是我等根源,如今亲一方疏一方,甚至不惜刀兵相向,四年前被我亲手所杀的乌勒狼王更是我母舅,葬身寒山的乌勒士兵家中不乏妻儿老小,我还算好人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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