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武林之外还有天下,无论为善为恶,一时任性也只换得一时痛快,一旦迈过悬崖半步,不仅是你自己,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跟着你一起跌落深渊……你年少气盛可以不怕,可你爹能不能不顾?”
方咏雩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半天才艰涩道:“你……怕了?我以为你……面对听雨阁的时候,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怕。”
昭衍平静地道:“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可你要知道一句话,那就是‘人死万事空’,我能活到今天不容易,你亦然。”
方咏雩怔怔地看着他,五年前那道孤勇决绝的背影与如今这张冷漠平淡的脸庞重叠在一起,一瞬后又擦肩分开。
沧海化桑田,世事两变迁,人……是会变的。
方咏雩哑声道:“你要我逃走?”
“杜允之此番算计你不成,二人谈话时又着重提及了大会开幕和七秀榜,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将在五月初五那天借七秀榜大做文章。”昭衍抬起眼,“敌暗我明,你留下来不仅束手束脚,还会牵扯到参加大会的各大门派,情况十分不利。”
方咏雩冷笑一声:“难道我逃走了,他们就会放过我?”
昭衍沉默了片刻,道:“我无法保证,但我知道你若留下会是最糟糕的选择。”
“你怕了,我不怕。”方咏雩面如寒霜,“你劝我离开,是因为你发现我娘的死跟听雨阁有关,我爹必然也脱不了干系,你怕我成为听雨阁攻讦他的靶子,使得武林势力进一步被朝廷蚕食……你想得很对,可你忘了一点,那就是我爹在面对抉择的时候,我始终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昭衍呼吸一滞。
“你不是想知道我昨晚为何要去赴约吗?很简单,我将我们这一路的遭遇告诉了他,问他如果我落入了魔门手里,他会不会舍弃盟主之位和江湖道义来救自己的亲儿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啊,即便你爹娘双亡,即便你认贼为母,即便你有一个恶贯满盈的义父……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白梨和薛海夫妻暴露身份时,他们没有想过保全自己,只奢望才满周岁的儿子能够活下来;
啼血杜鹃杀人如麻,她是为了任务才将薛泓碧养大成人,可她最终仍为他成了杜三娘;
就算是血海玄蛇傅渊渟,他负了无数人,做过不知多少错事,而当他死到临头的时候,他还记得给这个便宜义子安排好后路。
相比之下,方咏雩只遇见了一个从不放弃他的人,而她死得太早,只留给他半生的意难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非我,不懂我之恨。”
方咏雩惨然一笑,喃喃道:“当年在那个洞窟里,我应该跟娘一起死的,可我既然活了下来,那就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即便付出任何代价。”
在这一瞬间,昭衍几乎有种错觉——方咏雩疯了。
或者说,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