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着的来得坦直,我求过他,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因此……我别无选择,早就不能回头了。”
江夫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她是何等聪慧通透的女人,方咏雩这一句话说出来,足够她明白方怀远追问不得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她闭了闭眼,道:“你说的这些,我不会告诉你爹,但是咏雩,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方咏雩朝她作揖,心甘情愿地低下头颅,道:“您请吩咐。”
“一个人的路究竟能走多远,不在于道路崎岖或平坦,而在于走路的那个人。”江夫人伸手将他托起,“咏雩,我对你别无所求,只愿你这一生莫要做那害人害己、后悔莫及之事,须知有些路是会越走越窄的,别让自己上了独木桥却下不来。”
方咏雩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江夫人,她却已经转身离去了。
他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看到江夫人的时候。
海天帮帮主的亲妹嫁给武林盟主,哪怕只是做个续弦,栖凰山上也办了好热闹的一场喜事,那时的方咏雩才丧母一年,讨厌听到喜悦声,更不愿见到新妇,为此躲进清心居里闭目塞听,结果病症发作,若不是遇到了江烟萝,恐怕他那时便要死了。
因为他来势汹汹的病情,那场热闹的婚礼最终没能有个好收场,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一身大红喜服的人影在屋里踱步,以为是方怀远弃了新妇来照看他,心中竟有几分占上风的快意,于是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咿咿呀呀地喊冷喊疼,一会儿又像是看到了已故的晴岚,便又泣不成声地叫起娘来。
直到他病情缓解,意识重归清醒,才知道在身边守了两天两夜的人不是生父方怀远,而是海天帮嫁来的新妇江含露。
因着这件事,方咏雩在江夫人面前总有些说不出的窘迫,后来年岁大了,知道她是真心视自己如己出,他即使心有芥蒂,也不是不知好歹,关系便逐渐缓和下来。
只是那一声“娘”,从那以后是再没有对她叫过了。
如今,方咏雩心绪翻涌如潮,眼眶中不知不觉有了湿意,一句话冲口而出,可惜院门已经关闭,江夫人也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