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对外面的局势想来有所疏漏,须知前日我行至此处,发现这一带加设了许多关卡路防,沿途风声鹤唳,黑石县以北更是动荡不安,当晚在河堤之上险些爆发了一场官民械斗,好心前来扶危救困的丐帮弟子差点儿就成了煽动民变的贼子,这……二位如何看待呢?”
闻言,王鼎脸色立变:“你说什么?”
“王少帮主且放宽心,事情未能闹大,幸得李大小姐及时赶到,已联合朱长老将众人管制住了。”昭衍慢吞吞地一笑,抬眼看向方敬,“经此一事,听雨阁的萧楼主断定有山匪混迹其中挑唆是非,下令封锁全城严加盘查可疑人员,丐帮的众位弟兄如今是群龙无首,李大小姐分身乏术,不得已托我进山找到二位带些口信来。”
方敬沉声问道:“什么口信?”
昭衍一字一顿地道:“今岁二月,呼伐草原青狼帮勾结乌勒奸细,走私盐铁战马,刺探边防情报,事败之后举众投敌,数名青狼帮细作趁乱潜入关内,勾结大批江湖败类于西北境内为祸造事,更于云岭山中密建贼巢,私设工坊冶铸兵械,只等关外战事一起,关中大乱便自云岭而起!”
此言一出,方敬与王鼎二人俱是愣住,而后明悟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片刻后,方敬最先回过神,急声问道:“消息如何佐证?”
“二月初九,天女河上,正是我出手截下了叛将吕元青与青狼帮三小姐朱秀禾。”微微一顿,昭衍眸中掠过一抹锋芒,“不过,消息虽非空穴来风,但是听雨阁有备而来,冯墨生那老狐狸最擅罗织构陷之道,手段惯是狠毒下作,他非但不会轻信,还会借此图谋暗算。”
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泼下,方敬心下大震,王鼎犹不甘地道:“他纵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撬开死人的嘴巴不成?”
昭衍漠然道:“让死人开口的办法有很多,你是光明磊落之人,自不屑于做这等事,可如今是生死对峙之际,双方背后牵扯甚广,只恨不能掘了彼此祖宗十八代,难道还要指望对方讲德行?”
王鼎一噎。
方敬本着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之心,想着工坊熔炉俱毁,横竖不过一死而已,现在被昭衍当面点破,方才意识到一心求死恐怕正中冯墨生下怀,对这老狐狸来说,能抓住活口固然最好,可就算他只得到了几具尸体,也能大做文章,倒让王鼎与这山中百来号人跟自己一块儿枉送了性命。
一念及此,方敬向昭衍抬手一礼,问道:“多谢少侠指点迷津,只是方某还有一事不明——你本是局外人,此番冒险蹚入浑水,究竟所图为何?”
这话出口,王鼎本以逐渐放下的戒心又提了起来,他紧盯着昭衍,只见对方唇角微扬,答非所问地道:“方掌事的,你诈死离家两载有余,尊夫人已为令郎张罗了一门好亲事,难道就不想回去看上一眼?”
方敬先是一怔,旋即惊愕,最后竟是露出了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