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朱长老亦是脸色微变,正当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润女声幽幽传来:“萧楼主,你是堂堂朝廷命官,何必为难一个弱质女子呢?”
众人一惊,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那条坑坑洼洼的官道上有一行五人骑马而来,前后左右各一骑,马蹄不疾不徐,众星拱月般将那名黄衫女子护在正中,方才那一声抱不平正是出自此女之口。
走得近了,黄衫女子的容貌也在众人眼里清晰起来,只见她姿容清雅似莲花,身量纤细如弱柳,面庞苍白少见血色,仿佛冰雕水做的仙子,美则美矣,脆弱得一碰就碎。
这般羸弱的体态,方才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能跨越二三十丈远直达众人耳畔,可见此女应是有些内功底子在身上的。
朱长老等人也好,黑石县的差役也罢,俱都不认得这女子是谁,萧正风与李鸣珂却齐齐变了脸色,前者是惊喜,后者则是惊恐!
这黄衫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听雨阁久寻不见的平南王女殷令仪!
萧正风在栖凰山扑了个空,本以为要与这功劳失之交臂,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素来行踪诡秘的殷令仪这回竟是自个儿送上门来,饶是他向来不服堂兄萧正则,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思虑独到,原本摇摆不定的猜测随着殷令仪突然到来,几乎已经彻底偏斜,只差掌握住真凭实据,抓个人赃并获了。
他心里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上李鸣珂这小鱼小虾,立刻朝殷令仪迎了过去,那四名护卫本欲阻拦,却被殷令仪挥手屏退在后。
萧正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即收,问道:“郡主是冰清玉洁之躯,怎会来此这腌臜之地?”
殷令仪抿唇一笑,抬眼看向这满目疮痍,道:“云岭地崩,天下皆闻,但凡心存仁善之人,哪个能无动于衷呢?”
萧正风半真半假地暂道:“郡主真是菩萨心肠。”
殷令仪却摇头道:“宁州位于西川边界,此间百姓也算半个藩内之民,父王自闻灾情,夙夜难安,本郡主为人子女,又是宗室中人,当为父为朝解忧困,不过以身作则,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高祖虽分封子孙,却以律法规定藩王及世子不得擅出封地,只是王女不在限制之列,莫说有着赈济灾民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就算她一时兴起跑去京师游玩,那也不算过错。
萧正风所在意的是,殷令仪已经赶到云岭山,他却没能提前收到风声。
压下心中不悦,萧正风一面将殷令仪引入临时搭建的棚下,一面从探子那儿得到了迟来的情报——原来,殷令仪此番并未大张旗鼓,而是轻装简从赶到宁州,就地找到一家大商号,砸下重金雇佣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运送大批粮食和衣物赶来黑石县,途中与商贾女眷同车,盘查关卡的差役早已忙得焦头烂额,又不曾见过郡主画像,这才没有惊动暗哨,让她一路顺风顺水,直至今日辰时三刻入了黑石县城。
商队入城不过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