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出声,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样荒谬的事情,自己就是甲六,天下何来另一个甲六?
昭衍不屑于看他,转头直视冯墨生,道:“天干密探的身份,想来就连冯楼主也是不知究竟的吧?”
冯墨生脸色铁青,半晌才点了点头,道:“没错,纵观阁中上下,除了阁主之外,便是玉楼主有权掌管天干名册。”
“也就是说,天干密探的身份固然保密,却也不是无据可查的。”昭衍这次施舍给甲六一个眼神,眸中竟有几分冷嘲,“若非查证无误,仙子怎会派我加紧赶来云岭山?倘若我所言有假,待到冯楼主回京之后向玉楼主求证,讨要名册一查,甲六究竟是何人,届时自会水落石出,我与仙子何必要撒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
甲六先是一愣,旋即惊醒过来,寒意从骨髓里散发出来,几乎冻住了他整个人。
惊风楼主玉无瑕,浮云楼主姑射仙,若是四天王之二都能证实昭衍所言不虚,其中一个更是掌握着天干名册,谁还会相信一个连自己身份都无法证明的探子?
甲六久在此间,他不认得昭衍,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什么路数,眼看自己最重要的身份将被当面勾去,他惶恐至极,如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向冯墨生哀求道:“冯楼主!冯楼主你要相信我,我、我当真是甲六啊,我是奉命来到这里……”
冯墨生心念转动不休,他道:“你如何证明自己是甲六?”
“我、我……我身上有刺青,对!咱们听雨阁独有的刺青,它能证明我的身份!”
说着,甲六就要解开腰带,却是忽然想起这刺青是用了特制的药水,一经纹上就是肉眼难见,除非……是在人死僵冷之后。
他的动作顿住,面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又听一旁的昭衍幽幽道:“刺青算什么?我们寒山族人身上也有刺青,再怎么独门的药水也少不得那几样药材配比,若是有心人肯下本钻研,当真以为区区一道刺青就能证明什么?”
这话与冯墨生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听雨阁的水纹刺青固然独特,可他多年来也遇到过以假乱真的赝品,所谓刺青只能作为一重身份的证明,如甲六这等存疑之人,刺青已不值一提了。
甲六呆若木鸡,连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在此刻断了弦,他猛地扑向昭衍,撕心裂肺地吼道:“是你!是你在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面对这等失去了理智的疯狗,昭衍只是冷笑,压根无须动用藏锋,只在甲六扑到近前时陡然抬脚踹出,一下子正中腹部,那去势汹汹的人登时弓身如虾,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哇”地吐出大口鲜血。
昭衍下手极有分寸,这一脚只让甲六爬不起来,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冯墨生见他如此坦荡的模样,心里摇摆不定的天平终于偏斜,对身边暗卫吩咐道:“将人拿下,待出去之后好生审讯一番。”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