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当着二人的面运起功来。
王鼎的内力十分浑厚,随着体内周天运转,已有丝丝白气自头顶升腾而起,就在第三个大周天即将完成之际,昭衍陡然出手,剑指在他后颈大椎穴上一点,仿佛奔腾的江河骤然被崩塌的山峰拦腰截断,王鼎蓦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脖颈等处皆青筋暴起,可见气血逆冲之猛!
昭衍不敢耽搁,出手如电连点他身上四道大穴,截天阳劲悄然入体,封穴同时护住心脉要害,这一过程不过短短几息间,痛苦却似煎熬了人许多年,可直到王鼎一头栽倒在昭衍怀里,他将牙关咬出了血,也没有皱一下眉。
“……人生得友如此,莫大幸事。”
昭衍轻手轻脚地让王鼎躺下,耳边传来方敬这声感慨,他没有抬头,自嘲道:“他们都是值得相交之人,可惜遇见了我。”
“我说的是他,也是你。”方敬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昭衍脸上,“你不只是利用他,也是为了尽快将他从这潭浑水里捞出去,他成了人事不知的疯子,你就要代替他面对冯墨生的种种针对,即便你有天下第一人为师,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昭衍不得不承认自己小觑了方敬,这个男人能守住云岭山两年之久,管制手下数百人,绝不只是凭借“武林盟主心腹”这一身份。
方敬问道:“你打算如何找出奸细?”
昭衍不答反问:“方掌事的,你说句实话,云岭山现在的情况到底怎样?”
默然片刻,方敬道:“内忧外患。”
这四个字足够概括他们这一群人当下的处境,外有虎狼环伺,内有奸细潜伏,人心忐忑不安……诸般种种,皆是血淋淋的伤口。
闻言,昭衍闭了闭眼,道:“奸细必然藏在那十五个伤员之中,有这些人在,你就有后顾之忧,冲杀突围不可行,抛弃灭口更不可行。”
方敬挫败地叹了口气,无声点头。
昭衍却是笑了,尽管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他摊开手掌,仿佛在看一只即将染血的鬼爪,喃喃自语般道:“与其为一个奸细闹得人心惶惶,不如将计就计,对方缺少一个跟冯墨生接头的机会,我们便给他这个机会。”
方敬悚然一惊:“你是要——不!你不能这样做!”
“你不可行之事,交由我来便是。”
“……”
熊熊燃烧的火堆里,木柴又发出了“噼啪”一声,打断了愈发飘远的回忆。
昭衍睁开眼睛,头顶没有了阳光,周遭仍是黑夜。
他坐在火堆旁小憩了一会儿,梦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疲乏至极,连清醒也不能维持,眼睛一闭一睁之后,却比方才更累了。
不远处的惨叫声已经从凄厉转为嘶哑,断断续续,刺耳无比,像是生锈的锯子在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