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令仪没跟他客套,颔首道:“多谢萧楼主。”
萧正风拿起锦囊就要出门,忽听殷令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楼主亦是皇亲国戚出身,我殷氏也好,你萧氏也罢,皆与大靖江山共荣辱,或有利害相冲之处,归根结底还是一条船上的人,故有些话虽然冒犯,但是不吐不快。”
脚步微顿,萧正风回头看去,只见殷令仪仍坐在原位,正拔下簪子拨弄灯芯,那火苗在金簪上一跳一跳,一如萧正风此刻惴惴的心。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慎重道:“郡主请说。”
“今日之大靖,已非高祖与先帝在时之大靖。”殷令仪一字一顿地道,“北有乌勒蠢蠢欲动,南有土人作乱为祸,东海之外更有强敌侵扰不休,当今天下……经不起第二次三王之乱了。”
手指一动,金簪犹如利刃般割断了灯芯,火苗掉落下来,只燃烧了片刻璀璨,旋即黯然。
火光熄灭的刹那,萧正风心口如被无形的力量擂了一拳。
这两日来,他与殷令仪打了无数机锋,既是为了云岭山之事,也是想要知道她对南北方一日紧张过一日的局势如何看待。
现在,殷令仪终于给了他答案。
萧正风无数次怀疑过她,可他没来由的相信殷令仪是发自肺腑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能道:“郡主早些安寝,后半夜我会赶回来。”
殷令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端茶送客。
萧正风心乱如麻地出了县衙,天色已经昏黑下来,他纵马直奔云岭山而去,随行暗卫不敢怠慢,连忙紧跟在后。
他们赶到南麓时,夜幕彻底黑沉,好在四下灯火通明如白昼,民夫们还在继续挖掘,幸好此处只是一面山壁,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砸下来,原本堆积如山的落石已被搬开了大半,勉强清理出了长达百步的道路,最迟等到明日晌午,山道就能彻底打通了。
萧正风心里一松,招来个暗卫问道:“那些江湖人,今日可有什么异动?”
那暗卫道:“回禀楼主,丐帮的朱长老率领众弟子整日修筑河堤,李鸣珂则带着手下镖师在河岸边支起棚子,负责为他们造饭治伤,有不少民夫和灾民聚集过去,混迹其中的探子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李鸣珂等人这样安分,反而让萧正风心焦起来,可是殷令仪的话犹在耳畔,当下局面堪称云谲波诡,要想重演那晚河堤之事已是不可为了。
他正要再吩咐几句,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当即眉头一凝,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暗卫连忙朝事发地赶去,不多时就疾奔而回,面上满是惊喜之色:“楼主,民夫们听到乱石之后隐约传出了人声,属下上前一问,应是癸七无误!”
癸七正是跟随冯墨生进去的人之一,他既还活着,想来冯墨生也平安无事,萧正风心里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