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僵冷如死人的脸上却没有笑容,只有泪如雨下。
方咏雩小心翼翼地把江夫人放下,以袖代帕擦去面上血污,理好她凌乱的发丝,再抚平她血衣上的每一丝褶皱,连破口也仔细掖好,这才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身上。
她是大家闺秀,是名门夫人,生前光鲜体面,走的时候也不该狼狈。
做完这些后,方咏雩才撑着跪麻了的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方怀远艰涩地开口唤道:“咏雩……”
“你闭嘴。”
方咏雩双手捂住脸,抠出几道红痕,他神情麻木如不知疼,喃喃说道:“我真是……太傻了,十五年前我错信过你,今天……我居然,又错信了你。”
如果方怀远刚才没有出手,姑射仙本是能够救回江夫人的。
方怀远为何要这样做,方咏雩不是不懂,武林盟主或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偷练魔功,却绝不会允许他当真投入魔道,为了一个软肋被人拿捏驱使,由此一步错步步错。
他或许是为他好,他也不是不懂。
“……你从来没有变过。”
方咏雩看着方怀远的背影,声音沙哑地道:“是我痴心妄想,才会以为……你不做武林盟主了,就会……像个人。”
一字一顿,剜心刮骨。
蛊毒尚未侵入内腑,这寥寥几句话却使方怀远痛彻心扉。
他脸色煞白,想对方咏雩说些什么,奈何被人抢了先。
“方公子,你可是错怪令尊了。”
声音从密道入口方向传来,竟是陈朔与周绛云联袂而至。
在此耽搁许久,追兵也是时候杀上来了。
两人身上都是血与火的味道,也不知打杀了多少活人性命,适才出声的是陈朔,他见姑射仙安然无恙,又看地上已无生气的江夫人,心下微叹,倒也没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今日之事,的确是因令尊而起,可当年那件事……”
颤抖的手臂放下,方咏雩缓缓抬头,那染血的眼眸直直望着陈朔,分明已是半个废人,却在此刻让陈朔感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惧。
他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耳畔传来周绛云不屑的嗤笑声。
“你还真是愚不可及啊。”
周绛云摇头叹息,他掸了掸红衣袖摆,闲庭信步般朝这边走来,漫不经心地道:“还记得当日那场三堂会审吗?方怀远骗了你,也骗了我们,飞星盟的中宫根本不是你祖父方玉楼,而是他才对!”
“你说什么!”
刹那间,江平潮浑身巨震,面上勃然变色,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怀远。
永安七年,九宫飞星,张怀英之死,宋元昭谋逆……还有,九贼。
哪怕江平潮不是朝廷中人,也对这件事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