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嘴唇已抿得发白。
良久,她才用游丝般微弱的声音问道:“然后呢?”
“许是有令在身,尹湄交代完后走得很急,原地只剩下了一队人准备押送我回滨州,我假装无力反抗,而后找到机会夺刀杀了他们,又回到了那座悬崖下。”江平潮的神情有些怔怔,“我、我想着至少要为他收殓下葬,可等我找到那里才发现……”
那悬崖之下,确实有一具新死的尸身,诚如尹湄所言,摔得支离破碎,身上已有多处被野狗撕咬过了,可谓惨不忍睹。
然而,江平潮没在这残躯上发现应有的烧伤。
他们坠崖之前,展煜替江平潮挡了火浪冲击,他整个后背都被烈火烧过,即便摔成了一滩烂泥,这些伤痕也不该无迹可寻。
“可是除此之外,我又找不到别的证据能够证明那具尸体……不是展煜。”
江平潮惨然一笑,自嘲道:“我找遍了崖下那片地方,连野狗的草窠也没放过,什么都没有找到……他若是侥幸活命,怎么会一点踪迹也没留下?他若是死了,尸体身上的伤痕又为何对照不上?我不明白啊,我像个疯子般一遍遍推翻自己的猜测,那悬崖下没有世外高人也没有洞天福地,他怎么就不见了呢?”
说着说着,他竟语无伦次起来,脑内一阵阵抽痛,险些又要跪倒。
穆清返身疾走几步,一把托住了他。
江平潮呆呆地看着她,只听她道:“多谢你,我知道该找谁要答案了……还有,这不是你的错。”
穆清太了解展煜这个人。
火雷炸响有多快?
一刹那,瞬息间,快到猝不及防,短到无心多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展煜不假思索便扑向了江平潮,只因他想要救他,并未想过要他报答什么;
命悬一线有多险?
鬼门关,生死劫,半步侥幸存活,半步粉身碎骨。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平潮没有抛下展煜独自求生,只是他力不从心,孤注一掷换得功亏一篑。
谁都没有错,谁也无须怨谁。
穆清俯下身去,将掉落在地的玄铁指环捡起来,重新放回江平潮满是鲜血的掌心里,她并非舌灿莲花之人,踌躇了片刻,终究没有多说。
“穆清……”江平潮唤了她一声,“你先前说我有该做的事情,那究竟是什么?”
“这不该由我来告诉你,江兄。”穆清抬头看他,“我只知道,一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有权决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若是光明磊落,即便跌进泥潭里,仍是脏不了的。”
江平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忽又问道:“你认为我是光明磊落之人吗?”
“这同样是我说了不算的。”
“谁说了算?”
“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