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一行人再度纵马飞奔,总算赶在天色昏黑前出了林子,来到一处野渡前。
湖泊水光极好,即便在这深秋冷夜也不见干枯,湖水澄明如镜,水面倒映点星微光,仿佛天幕倒转铺画布,美得令人心折。
昭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问道:“此湖可有名?”
江平潮没搭理他,倒有一名扈从答道:“回禀小山主,此乃白鹿湖。”
昭衍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察觉他呼吸骤乱,江平潮转头看来,狐疑道:“怎么了?”
“想不到这就是白鹿湖。”
昭衍自知瞒他不过,索性道:“昔闻七年前的春末,血海玄蛇傅渊渟曾在东海现身,听雨阁四楼高手齐出,一路追杀他至此,可惜功亏一篑,非但让他逃出生天,还折损了一干精锐,其中就有先代浮云楼之主,姑射仙子季繁霜。”
江平潮本是随口一问,不曾想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当即愣在当场。
见他神情骤变,昭衍眸光微暗,轻声问道:“此事也算震惊一时,江兄难道不曾听说?”
“我……”
江平潮自然听说过,只是当时的他所知寥寥,如今才惊觉那年发生了何等大变,再看这一池秋水,心潮翻涌已与方才天差地别。
浮云楼上任楼主,姑射仙子季繁霜。
他恍然想起,正是在那年暮春过后,江烟萝那本就深居简出的生母韩氏更是闭门不见旁人了。
韩氏虽为江天养的继室,却非江平潮的生身之母,他自小就不与她亲近,长大后更是有意回避,不知对方底细实在情理之中,可江天养和江烟萝……一个是枕边人,一个是亲骨肉,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韩氏的真实身份,联手编织了一个长达二十年的谎言。
磊落英豪的父亲也好,善良温柔的妹妹也罢,原来从未真实存在过。
江平潮扯了下嘴角,觉得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的蠢人。
如此算来,鱼鹰坞至少在二十年前就成了姑射仙的巢穴。
江平潮才刚从噩梦中惊醒,想要挣扎着爬出泥潭,事实就给了他一个响亮耳光,无情地告诉他:“海天帮这条根早已烂透了。”
昭衍见他垂下眼睑默然不语,心中也是怅然,奈何这个恶人自己已经当了,如今也只能当到底。
“过桥吧。”
野渡无人也无舟,却有一座石拱桥连接南北,桥长十丈许,桥宽九尺六,可容双骑同行。昭衍与江平潮并肩当先,其余人紧随在后,鱼贯般登上石桥,因着人数不少,待他二人行至桥中,仍有半数人马留在岸边。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桥下吹来,带着浓浓的水腥气,以及……若有若无的刺鼻味道。
半闭着眼信马由缰的昭衍猛然睁开双眸,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探手抓住江平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