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也看出了他二人皆是强弩之末,一改先前狂风暴雨般的紧密攻势,转为飘忽不定的游斗袭扰,奇招怪招层出不穷,仿佛一只烦人至极却打不死的飞蝇。昭衍一连与他拆了五六十招,筋骨已有些绵软失力,心知不可再耽搁下去,回头一瞥方咏雩,见他也正抬眼望过来。
又是两掌左右袭来,昭衍不敢分心,连忙沉肩一让,手下剑势连推带消化解了凶猛劲力,奈何这蒙面人不仅内力浑厚,招式也奥妙非凡,在他刻意放缓攻势之后,原本阳刚猛烈的拳脚也收敛锋芒,出招收招毫无杀气,以不变应万变,可谓是将“拖”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渐渐地,昭衍这厢动作滞涩,蒙面人出招也随之慢下,只是他们一招一式无不精细入微,稍有破绽便要被人趁虚而入,是以交手越慢缠斗越紧,竟有了密不可分之势。
方咏雩见着这一幕,心道昭衍内力深厚不在这蒙面人之下,自己境界虽高却根基不稳,如此困局下反倒弱了一筹,不由得心浮气躁起来,同时暗暗警惕自身,切不可与昭衍陷入久战。
他一晃神,前方战况又生变数,昭衍虽不惧蒙面人强攻猛打,奈何他也身中麻药,拖延至今已是极限,心知再缠斗下去必败无疑,索性强提内力,手中利剑猛地向前刺去。
蒙面人侧头闪避,不料寒芒吞吐如蛇信,剑锋凌空一圈锁定他全身气机,随即骤然一点朝他咽喉逼来,他心头凛然,忙飞身向后退去,却见昭衍脚下一蹬,身如鹰隼扑击而至,于半空中一个折身回旋,天罗伞顺势卸下来袭劲力,无名剑自伞后飞射而出,疾如闪电,灿若流星。
一剑,“参商”!
这一式剑招的厉害早在绛城之役后便名震江湖,被无数人推崇为“天下绝剑”,蒙面人纵有刀枪不入之躯,此刻也不敢拿性命去搏,当即催动轻功,空中猛一回旋,欲凭借身法躲开飞剑。
蒙面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奈何昭衍这一剑蓄势而发,他这厢方才起身,剑锋已呼啸而至,避无可避之下唯有全力抵挡,只见他袍袖鼓胀,一双手臂上筋脉尽显,内力催逼汗水蒸发成汽,已是将全身功力提升起来,悍然一拳迎上逼命利剑。
就在这时,昭衍断喝道:“方咏雩!”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方咏雩腾身而起,他手无寸铁,只将一截衣带扯断,抖擞如鞭向前卷去,却不是冲着蒙面人,而是飞速绕上昭衍的腰,身子猛地再度拔高,凭一己之力将昭衍生生向后拉开,而那柄已然离手的利剑竟也顺势倒飞,复又落回昭衍手里。
这原来是虚晃一招!
“参商”是假,蒙面人的全力一拳却是真,天罗伞疾开疾举,正面接下金刚拳劲,昭衍喉口一甜,忽有一道幽冷内力自背后源源不断地传来,他猛地振臂,双方内劲轰然相撞,各自向后倒飞出去。
电光火石间,破空声倏然再起,夜幕下寒光纵横如暴雨,数枚泛着幽色的银针朝着昭衍和方咏雩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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