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洒扫,其中有个身材瘦小的丫头,瞧着模样不过十四五岁,眉眼生得不差,可惜额头有块红胎记,鸨母见了都咬牙花子,打发她来做又脏又累的活儿。
风尘窟里多是可怜骨,但可怜人有时候未必相惜,他们在别处丢了什么,便要在比自己更可怜的人身上变本加厉地讨回,是以这丫头被粗壮妇人故意撞落了水盆,胖管事看了个清楚,却跟瞎了一样,指使人将她按跪在地,一下接一下地掌嘴,嗑着瓜子儿看戏。
哭声渐渐大了,楼上一扇窗忽地打开,衣衫不整的男人探出头来骂道:“大清早的嚎什么!”
贵客动怒,老神在在的胖管事立时脸色大变,忙朝上方作揖赔笑,那男人见被打的小丫头相貌有瑕,只觉得晦气,往下“呸”了一口就掩上窗。
一双玉臂从后伸来,香肩半露的美人鸳鸯娇嗔道:“官人,何必动怒呢?”
这一声入耳,本就不甚清醒的男人连骨头都酥了,他搂着鸳鸯不盈一握的腰肢,转身就要滚回床上,被鸳鸯半推半就地抵着胸膛问道:“官人,今日……不走了?”
男人侧头舔她葱根似的手指,含糊不清地道:“走什么,你舍得本官不成?”
鸳鸯轻声道:“只怕天色要变,给官人惹来麻烦。”
此言一出,男人那色令智昏的头脑倒是清醒了些,他停下解衣的动作,意味不明地道:“你倒是消息灵通。”
他细细一想,留香院是这坊间首屈一指的风流好地,鸳鸯又是头牌之一,虽说大靖明令禁止官员宿娼,但处罚条例并不严格。正所谓食色性也,男人在这方面总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如自己这般在休沐日乔装一番前来狎妓的官员并不少见,醉酒之后意乱情迷,嘴里漏出一些话来也属正常,左右这些个欢场女子最好拿捏,不怕她们胆敢乱说。
果不其然,鸳鸯只字不提消息来源,对男人的态度更温顺了些,服侍得无微不至,男人的态度很快软化下来,与鸳鸯交缠到一起,调笑道:“莫怕,天变不了的,那些人自诩聪明,全都是白忙活……宝贝儿……”
正当情浓之际,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男人脸色微变,凝神细听了片刻,忽地掀开被褥下了床,骂道:“青天白日的,怎么会遇上衙役盘查?”
说话间,他已胡乱穿上件衣服,用方巾把头脸遮住,对目瞪口呆的鸳鸯狠声吩咐了几句,便拉开窗户翻身出去了。
客房在二楼,窗户下面是后院,因着先前那点事,在此洒扫的仆人都被胖管事驱走了,只留下那个受了罚的丑丫头跪趴着擦地,冷不丁看到一个人动作狼狈地翻下来,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张口叫人,被男人抢先捂住了嘴,吓得不敢吭声。
此时此刻,男人哪有闲心在意一个丑丫头,他压低声音问道:“后门在哪?带我去!”
留香院有一正门俩一偏门和一个隐蔽角的小后门,男人是从偏门进的,那里想来是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