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讲究按律查证的过程,我等只要一个结果。非常之时当行非常手段,您为何要枉费心力呢?”
萧正则沉默了片刻,忽地摇头一笑。
“你说的不错,听雨阁做事向来只要结果,我也不是那等墨守成规的人。”笑过之后,他神色冷峻起来,“然而,‘只要结果’的前提是胜算在握,倘若你自信能万无一失,自是任你恣意妄为也无人胆敢置喙,可一旦事与愿违,你就得亲口咽下苦果,哪怕这果子不仅苦,还有毒。”
江烟萝收敛了适才流露的一线锋芒,轻声道:“属下记住了。”
“记不住也无妨,你总会明白的。”萧正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位置固然高高在上,但若是摔了下来,必要跌得粉身碎骨,是以‘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三者缺一不可。”
这话已不只是提点,更近乎于提携,江烟萝心下凛然,她抬头望向萧正则,突然问道:“阁主此番难道没有必胜把握?”
建王父子再如何心怀不轨,他们终究不是平南王殷熹那般雄霸一方、威望赫赫的实权亲王,如今离了封地更是成了没牙老虎,顶多使些鬼蜮伎俩,掀不破这京城的天。
既然如此,萧正则为何要顾虑重重呢?
江烟萝素来是冰雪聪明,念头一转便想到了症结所在——这件事不仅与建王父子有关,还跟萧家有关。
不论萧太后是否知情,作为奇毒药引的安神香总归是经过她才送到殷令仪手里,更遑论殷令仪的贴身侍女青鸢有重大嫌疑,其人虽死,萧正风也难逃干系。
若是贸然动手,谁都别想讨得好果子吃。
“纵观历朝历代,宗室跟外戚之间的关系都少有和睦,究其根本无非‘利害’二字,殷氏与萧家也不能免俗,倘是强干弱支则罢,一旦宗室衰弱而外戚坐大,必将相争为敌。”
萧正则语气淡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家事,只听他继续道:“因此,在朝廷召宗亲入京、意图削藩的重压之下,建王父子出此下策,虽是为人所不齿,却也并非不合情理……我在意的,是萧正风在这场局里的所作所为。”
萧正风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是不假,但一个连轻重敌我都分不清的蠢货做不成紫电楼之主,萧正则也不会容忍他这么多年。
他既然将殷令仪从云岭安然无恙地带回了京城,就该知道她自愿为质女的意义所在,无论萧正风在图谋什么,他不会希望殷令仪真有个三长两短,否则便是自掘坟墓。
“变数出在那婢女身上。”江烟萝心念急转,“青鸢是萧楼主的人不假,但她也可能被别人收买或利用,可惜……人已死无对证了。”
青鸢一死,萧正风非但没有洗清嫌疑,反而在这泥沼中越陷越深,如今已拖下了半个萧家。
究竟是谁因势利导,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渐入迷雾深处,江烟萝不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