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杜允之忍不住回想起陈敏被抓的始末,当时是他先一步发现了陈敏私通郞铎的情况,遂将之上报给玉无瑕试图将功补过,玉无瑕也没有怠慢,即刻下令留香院里的暗桩动手,而此人正好是兰姑之女。
至于头牌鸳鸯,杜允之虽然好色,却是从不将此等残花败柳放在眼里的。现在看来,他不仅错眼漏了大鱼,更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果不其然,兰姑在面对鸳鸯时直接用了本来声音:“灭口失败,陈敏还活着。”
鸳鸯柳眉一挑:“这桩案子由惊风楼主办,忽雷楼自冯墨生叛逃后便形同裁撤,如今你们在暗狱只手遮天,不过是杀一个人,怎么会失手?”
“正因为人在我们手里,才不好明目张胆地要他性命。”兰姑脸色沉郁,“更何况,许是姑射仙入京给杜允之涨了胆气,这厮前几日还惶惶不安,今儿个就敢插手暗狱的事。”
闻言,鸳鸯眸中闪过精光,似笑非笑地道:“我以为,玉楼主早该将这条喂不熟的狗打死了。”
“狗肉是好吃,只怕有毒。”兰姑冷笑一声,“罢了,陈敏已将该说的话说完道尽,既然有人盯着,姑且留他一条命。”
鸳鸯柔声道:“不错,杜允之既然想从他身上着手,留着此人也好,想来以玉楼主的本事,要让一个活人守口如瓶也是易如反掌。”
“毕竟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讥讽声声入耳,藏在床下的杜允之心中恼怒之余,背后又升起了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鸳鸯忽然道:“兰姑是玉楼主的左膀右臂,您今日亲身至此,足见玉楼主的诚意。陈敏的死活眼下已无关紧要,倒是另一件事,须得尽快办成。”
兰姑语气一沉:“你且说来。”
“昨夜,有人去过百花街,找到了安神香的来源,幸好咱们主子有先见之明,特地在附近留了眼线,待人一走便将那掌柜满门都灭了口,可这事毕竟仓促,恐怕欲盖弥彰。”
“今日有人前来顺藤摸瓜?”
“实不相瞒,正是萧阁主与姑射仙。”说到此处,鸳鸯脸上流露出忌惮之色,“我在得到消息后,立刻下令眼线撤离,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迟早都要查到建王父子身上,到时候……”
兰姑幽幽道:“一旦东窗事发,建王父子大难临头,你跟你的主子也落不得好。”
鸳鸯脸上浮现怒色,她用力一掐掌心,低声道:“主子的意思是,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永绝后患。”
最后四个字一出,房间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醉人的熏香都似带上了杀气。
半晌,兰姑冷声道:“对宗室亲王下手,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鸳鸯强笑道:“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不是别无选择,只是这个法子对你们最有利。”兰姑目光森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