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声不绝于耳,萧正风双手撑地勉强支身,鲜血从他口鼻中不断淌落,耳中嗡鸣阵阵,眼前尽是模糊。
可他依然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看见了停在眼前的那双靴子。
“你输了。”萧正则垂眸看他,“依照约定,认罪吧。”
“……认什么罪?我没有错。”
萧正风扶着梅花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忍痛冷笑道:“到了这个地步,许多事想来我不说你也该清楚,一开始就是建王父子设计害人,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可你这一推,却将所有人都推进了泥沼,包括你自己。”
“那是殷焘老贼害我的!”萧正风目眦欲裂,“我将殷令仪完好无损地接来京城,自是知道姑母的顾虑,没想过动她一根手指,青鸢是我留给她的贴身护卫,事情本不该发展至此!是殷焘老贼害我,是青鸢那贱人背叛我,是你们一个个的都在逼我!”
他声嘶力竭地发泄着满腔不甘,萧正则面上始终古井无波,直到萧正风因剧烈咳嗽不得不停下来,这才问道:“是,我知道,那又如何?”
血哽在喉,萧正则呼吸凝滞,死死盯着萧正则。
“殷令仪首次毒发是在八月初三,迄今两月有余,调查一度进展缓慢,是玉无瑕帮了你吧。”萧正则淡淡道,“这样一桩大案,知情人确实不多,但也不少,一面拖延查案,一面捂人口舌,纵观京城上下只有惊风楼做得到。”
萧正风脸色巨变:“你——”
“我不知道你给了玉无瑕多大好处,又许了她何种承诺,但我比你清楚一点——玉无瑕不仅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明白人。”萧正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给予她的东西,足够让她引火烧身吗?”
此言一出,萧正风浑身一震,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握紧,嘴唇张合了好几下都没能发出声来。
萧正则又问道:“你知我为何急召姑射仙入京吗?”
“……”
萧正风原本想说你是怀疑我跟玉无瑕联起手来欺上瞒下,说你怕殷令仪死在宫里,结果话到嘴边,脑海中突兀灵光一现,竟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总算明白了。”萧正则叹了口气,“可惜太晚。”
这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却也不失为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年初时萧太后问及下任阁主人选,不仅萧正风计上心头,萧正则自己也并非无动于衷。
“我这一生不复婚娶,不留儿女骨血,亦不收弟子传人。”
人生非金石,终将归于尘土,萧正则固然正值壮年,但天有不测风云,听雨阁这柄利器不可一日无人执剑,他是该为日后考虑了。
“殷令仪若能转危为安实是最好,一旦回天乏术,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收拾残局,所以……这是一场给你们三个人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