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陈朔猛然睁开了眼,若是目光能够杀人,他已将玉无瑕千刀万剐。
杜允之身躯剧震,从额角淌下的血流进了眼睛里,他顾不上擦,仿佛也成了一尊雕像,死死看着玉无瑕,直到眼前尽是血红。
“至于你爹是怎么死的……”玉无瑕眸中似有怜悯之色,“琅嬛馆主杜若微,武功不算一流,但保命本事是一等一的好……你说,他怎么会在上京途中被人截住,身首异处于荒山野岭?”
“是……九宫余孽……报复……”杜允之的声音小如蚊呐,气若游丝。
玉无瑕扬唇一笑,道:“你爹那样谨小慎微的人,旁人连他音容相貌也不知真切,更别说行踪日程,彼时飞星离散九宫不存,谁有这个本事能找出他、杀了他?”
除非是他信任的、他将要去见的人。
刹那间,一个名字在杜允之心头浮现——前任浮云楼之主,季繁霜。
她同样是先代姑射仙,海天帮的韩夫人,江烟萝的生母。
玉无瑕或许在骗他,但陈朔不会为一个挑拨离间的谎言就轻易要杀他。
杜允之突然弯下了腰,一股莫名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他用脏兮兮的手抠挖喉咙,哪怕肚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他依然像是要呕出整颗心脏。
玉无瑕摇了摇头,弯腰就要拖动陈朔,凭她要从暗狱里带出一个大活人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至少得先找一样能装下整个人的容器。
“……你不能杀他。”
沙哑无力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玉无瑕转过头,只见杜允之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抖得厉害,望着陈朔的眼里满是杀意,却抓住了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强迫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玉无瑕挑起眉,问道:“为何?”
“你如果杀了我,杀了他……姑射仙,马上就会知道的。”杜允之哆嗦着手抓紧衣襟,脸色白得吓人,“我们体内,有她种下的蛊虫。”
杜允之身上的蛊虫是在他清醒时被种下的,当时的他甘之如饴,如今才对痛苦后知后觉。
与他不同的是,寄生于陈朔体内的那只蛊虫原本属于季繁霜,白鹿湖一战前她已知此去必死,便将半身功力和本命蛊都留给了独女,而后江烟萝将之炼化为己用,才在这般年纪就有了傲视群雄的底气。
玉无瑕想通其中关窍,问道:“她能凭借蛊虫间的感应掌控到哪一步?”
“我不知……她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谁,越是被她重用,越是……逃不出她的掌控。”杜允之苦笑道,“仅我所见,只要是被她种下蛊虫的人死了,不论距离远近,她都会立时知晓。”
玉无瑕眯起眼睛:“如果同时死了好几个人,她也清楚具体吗?”
“两人共死,她皆有所觉,再多我就不清楚了。”
“那么……”玉无瑕向他靠近,“你们站在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