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恐怕这就是江天养不急着痛下狠手的原因。
一念及此,昭衍又想到当日在流珠洞内与谢安歌的一番深谈,不由得叹了口气。
此时已是深夜,他一身黑衣融入墨色,坐在废宅后院的枯井边上,月光惨白如一张死人脸,照在人身上也不见柔色。
如果杜允之在场,立即就能认出这里正是当初红霞抛尸鸳鸯、预备囚禁他的地方。
杜允之被抓后,听雨阁的天干密探连夜带人赶到这里,将整间宅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井下女尸再无所获,又彻查了废宅原主人,发现是已叛逃的忽雷楼之主冯墨生名下私产,曾为犯官所有,去年暮春被冯墨生以权谋私拿到手里,可没等他将宅院修葺一番,自个儿便因罪叛逃,全家老小或死或囚,这宅子也就继续荒废在此。
密探们带走了红霞的尸体,领着人手搜查三次无误后,按规矩把这座宅院封闭充公,将来或许会有人住进来,但在这个时候,没有谁会专程来此触霉头。
昭衍打了个呵欠,饶是他一身功力早已到了不畏寒暑的地步,若非万不得已,他也是不愿在这寒冬冷夜里坐这儿喝西北风的。
他漫无边际地想到:“陈敏在暗狱里被活活冻死的时候,或许也是这样冷吧。”
这点散碎念头当不得真,毕竟北地十月的寒风再如何砭人肌骨,也是比不上截天阴劲的。尽管那人只渡去了一小股寒气,但是对于陈敏这般身心俱伤的文人来说,足够让他死得无痕无迹。
昭衍在等人,等一个凶手,等自己接下来行动的同伙。
可惜这个人依旧未见踪影。
昭衍又一次抬头看向夜空,估摸着自己已等了半个多时辰,不由得皱紧了眉。
此番入京,他因江烟萝得了莫大便利,也不得不与她缠绑更紧,明里暗里已经受了好几轮试探,是以白日里他即使看出了玉无瑕的隐意,也不能留下任何会引人怀疑的把柄,在那一时半会儿间别无选择,只好拿他们都知道的线索做密语。
玉无瑕既然顶替了陈朔的身份,在确定他去暗狱探查后,一定会回去盘问究竟,那司狱就算是一头猪,被他当面恐吓过也该长记性了。
“自作聪明”与“作茧自缚”分别暗指杜允之和萧正风二人,他们两人在近日唯一的交集就是长生宴上那场惊变,天神赐福是在月上中天之际,即为子时正,也是今明两日的交替时刻,天时人事齐变,故而“情势多变”;
至于他故意提及冯墨生,自然是为了这处宅子,最危险的地方才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密语晦涩,换了江烟萝闻言也未必能够解读,但玉无瑕身为造成如今局面的幕后主使,她一定会明白。
可直到现在,玉无瑕仍未前来赴约,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昭衍正要站起身来,耳朵倏然一动,左手随即挥出,一颗石子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