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天里,他三次向萧太后上书,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请求萧太后在萧胜云头七日出宫回府,送亲兄最后一程,尽手足之情,表君臣之恩。
虽说大靖礼制不如前朝繁琐严苛,萧太后与庆安侯又是至亲兄妹,如此算是人之常情,但天家是君而君臣有别,岂有君为臣悼之礼?
萧正风胆敢提出这个请求,一是萧太后临朝称制二十五载,早已权倾朝野,为弄权立威而僭越礼制之事她不是没做过,满朝文武正为前段时间的风波提心吊胆,量士大夫们也不敢多言;二是萧胜云这一死,萧正风理应袭爵,从此名正言顺地成为庆安侯府当家人,拿回自己应得的权力。
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对眼下的萧正风而言,俱是前途未卜。
廿五当晚,他亲耳听到那遍体鳞伤的婢女吐露真相,她死也不肯认下杀害老侯爷的大罪,可她的确是萧正则手底下的人。
丧父之痛固然令萧正风怒恨高燃,可他没有昏头,萧正则的确有可能杀害自己的父亲,但不止他一个人有,前不久突然找上自己的郞铎和陈朔亦然。
京城是一滩浑水,养不出干干净净的鱼儿,这两个家伙都心怀不轨,前者想要利用萧正风暗中积攒的势力发动一场大乱,后者则不甘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一切都为姑射仙做了嫁衣,是以萧正风处境越艰难,他们越容易达成目的。
身为皇亲国戚,萧正风的身家性命都与大靖休戚相关,他或许会为陈朔的条件动心,但绝不肯与郞铎有任何实质合作,除非万不得已。
因此,郞铎同样有杀害萧胜云、嫁祸萧正则的动机。
萧正风想要真相,却不相信从任何人口中得到的答案,于是他向萧太后上书请求素服临吊,以这样逾越的要求试探萧太后的态度。
只要萧太后答应下来,于头七之日亲至庆安侯府,当面保证他会依制袭爵的事实,文武百官都将知道萧氏荣宠如昔,那些心思浮动的萧家人也将安分下来。
然而,两次上书,两次石沉大海,萧正风的心也飞快下坠,到了第三次,他不仅重书奏请,还令心腹带上了那支紫玉簪。
萧太后或许已懒得看他的上书,但她不会认不出这支簪子。
这一次,萧正风终于得到了回应,却是永安帝将在头七日辍朝,亲自前来吊唁庆安侯。
君主悼臣,纵观古今并非绝无仅有,况且庆安侯萧胜云不仅是臣,更是国舅。
这事在礼制上或许难免微词,但一定小于太后出宫引发的争议,已经是萧太后能给予的最大让步,放在谁家都是无上恩荣。
可萧正风只觉如堕冰窟。
永安元年至今已有二十五年,京里这些权贵哪个不是心里有数的人?先帝是九五至尊,今上这个皇帝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萧正风地位不稳的当下,一个傀儡的作态根本无法帮他安抚人心,这样模棱的态度只会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