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开肉绽的指印。
江烟萝怔在当场。
这个人不是秋娘,她敢确信。
陈朔也好,杜允之也罢,他们都是跟了江烟萝不少年月的老人,可要论起亲近信任,莫有人能越过秋娘去。
江烟萝会怀疑任何人,唯独不信秋娘会背叛自己。
因此,当她在地下沟渠拿住杜允之时,即刻想到真正的秋娘恐怕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秋娘”,是玉无瑕扮来以假乱真的。
可她为何撕不下这张易容面具?
蓦然间,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江烟萝脑海,她低下头,看到“秋娘”正对自己笑。
——“所谓以皮换皮之术,便是将一个人的皮完美置换到另一人身上,保证从头到脚都跟换了个人似的。莫说是头破血流,就算剥皮拆骨,也还原不了此人最初的模样,倘若轻易被人揭穿,我怕是坟头草都比自个儿高了。”
玉无瑕当日之言犹闻在耳。
原来如此。
萧正则正欲收招,忽觉身畔杀意暴涨,下意识将“秋娘”推了出去,只见寒光闪过,这棵海碗粗的大树被一根丝线拦腰斩断,伴随着一声重响,半截树干倒了下来。
只差一点,丝线绞断的就是“秋娘”项上人头。
“姑射仙!”萧正则抬手按住江烟萝肩膀,却见她回过头来,眼底猩红一片。
咫尺之外,“秋娘”吐出一口鲜血,笑得浑身发颤。
江烟萝从未如此想要杀一个人,可萧正则的手劲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的肩胛骨捏碎。
他不会允许她杀人,至少不是此时此地。
“萧阁主,恕在下有心无力。”
关键时刻,昭衍的声音突兀响起,所有人都朝那厢看去,见他收起左手,只以右掌抵住殷令仪胸前伤处,流血虽然止住,但殷令仪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他救不了她,甚至只要收回内力,她就要立时死去。
以内力为人续命往往最耗心神,昭衍额头见汗,背后衣衫湿透,经脉间更是痛如针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坚持不了太久。
见状,萧正则面沉如水,转头看向江烟萝。
殷令仪体弱病重,先前中毒垂危,而今伤重濒死,即便宫中御医在此,怕也回天乏术。
在场唯一能救她性命的人,只有江烟萝。
可她并不愿意。
《玉茧真经》固然玄妙无方,可救人远比杀人难,何况是救一个数劫并发的将死之人,若想救回殷令仪的性命,江烟萝不仅要全力以赴,还将元气大损。
可江烟萝知道,这是亡羊补牢的唯一机会。
杜允之冒充陈朔劫持永安帝,玉无瑕假借秋娘身份当众刺驾,哪怕事后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