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白蛇涧,为的是将一批急用药材运进翠云山,并与临渊门现任掌事会面详谈。
一月间从东海奔波至蜀南,谢安歌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可她身姿笔挺如剑,神情也冷肃沉静,有些宽大的玄衣卦袍罩在她身上丝毫不显人憔悴,反倒有股旗帜当风的凛冽,仿佛立于甲板上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柄出鞘利剑。
五艘乌篷船,每一艘的船头和船尾上各站两人,其中十个是望舒门的女弟子,剩下十人穿着打扮不一,乃是路上归附的江湖侠士。舱中载了不少货物,船舷吃水颇深,白蛇涧内水流湍急,船行其间稍有不慎便要失控翻倒,是以众人无不聚精会神地撑船驱水,并未察觉周遭鬼祟。
不多时,五艘乌篷船都已驶入白蛇涧,谢安歌所在那艘船行在首位,此刻将近涧中,前头有个上宽下窄的过道口,被称为“白蛇腹”,只要从中穿过,这暗涧就算行过了一半,空间也将变得宽敞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谢安歌突兀拔剑,不等身边人有所反应,剑芒便如白虹贯日般朝上劈了出去,霎时巨响彻耳,乱世纷飞,竟是一块大石从上头滚落下来,若非凌锐剑气及时将之劈碎,恐怕整艘船都要被它砸中!
“有埋伏!”
谢安歌断喝一声,忽觉船底巨震,水中数道黑影游来荡去,料是有人入水凿船,当即脸色微变,袍袖翻飞间一掌向下击出,磅礴掌力即刻震起四五道冲天水柱,潜藏其中的“水鬼”也被巨浪掀飞,似水花般激撞出去。
未过白蛇腹,涧中过道不过两丈宽,值此惊险关头,乌篷船来不及掉转向后,便有十几道铁链破空飞出,将暗涧入口横江拦住。
眨眼间,五艘乌篷船俱被困在了白蛇涧中,谢安歌持剑在手,冷声道:“徐攸,出来说话!”
被她一语道破身份,徐攸也不觉意外,他从大石后现出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安歌,手中长刀虽未出鞘,目光却比刀锋更森冷锐利,似要从她身上剐下一层肉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谢安歌,你今晚来此做什么?”
谢安歌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闻言,徐攸大笑三声,随即沉下脸道:“盟主有令,当今凡与临渊门勾结者俱为叛贼同党,朝廷法令不容,武林白道人人得而诛之!”
话声未罢,他猛地纵身跃下,箭一般射向谢安歌,长刀乍然出鞘,雪亮刀锋破风一斩,朝着谢安歌当头劈去。
与江天养父子一样,徐攸持的也是柄九环刀,这一招刀法叫“劈山破浪”,是海天刀法的起手式,最为简单直接也最是刚猛强悍,刀上铁环迎风不响,刀锋转瞬即至谢安歌头顶,眼看就要将她的头颅斩成两半!
生死关头,谢安歌不闪不避,只在刀锋逼命时举剑一挡,她手腕纤细,用的也是轻剑,看着便是不堪一击的模样,而当刀剑相交刹那,徐攸只觉一股绵柔之力缠绕上来,将他连人带刀向旁侧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