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闻言心里猛跳,顾不得周遭议论声,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厉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穆清先前不是已经入山,怎地又率人进来?”
那巡山弟子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摔倒在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她带来了许多人,还有好几具补天宗杀手的尸体,说是在大陷坑那儿遇到埋伏——师叔,我们怕是中计了!”
壮年男子顿觉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对岸那群黑影,却听耳畔惊呼骤起,他反手朝劲风来处拍去,不想这上一刻还满面惊惶的年轻弟子竟是狠绝无比,拼着被他一掌打中头颅,从袖中抽出匕首,深深刺进他的腹部。
一掌落下,这人的脑袋应声开了花,而那匕首是淬了剧毒的,入肉见血即刻封喉,壮年男子登时七孔流血,来不及说出一句话,便仰面栽倒在地。
“师叔!”
呼声才刚出口,又有一批杀手沿着刚才那名弟子的来路,杀气腾腾地赶到了这处岸边。
全都乱了。
前山混乱四起,后山更是遍地狼藉。
临渊门立派百五十年,曾为白道四大门派之首,出过两代武林盟主,即便在栖凰山大劫后江河日下,方善水也始终坚信门派能够渡过难关重现峥嵘,直到今夜灭顶之灾猝然降临,他眼睁睁看着补天宗的众多杀手撕开山门防线,前山与后山守望相助的桥梁被拦江割断,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全都被裹挟进了这场腥风血雨中。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临渊门,当真是辉煌不再了。
尹湄的刀有多快?
她带艺入门,年纪轻轻已坐稳了补天宗刑堂堂主的位置,后来升为暗长老,在武林大会上力压群雄,凭借的就是一手快刀,斩落人头无数,杀出赫赫凶名。
纵观补天宗上下,有胆子且有本事接下尹湄全力一刀的人,仅有寥寥三位。
周绛云,陆无归,方咏雩。
如今这三人俱不在翠云山上。
烟花升空之际,方善水当机立断地出剑缠住尹湄,好让另外两位长老和堂主迅速从这小院撤走。敌袭来势汹汹又令人猝不及防,满山乱成了一锅粥,少不得几个主持大局的人,方善水只庆幸自己提前把该交代的事都吩咐给了他们,留下这一具枯残之身,正好燃尽余热。
面对尹湄,方善水全盛时或可力战不败,但岁月不饶人,他已经老了,长达一年的苦心竭虑掏空了这位老人的身躯,哪怕他看清了刀锋来向,也来不及挺剑挡下。
石玉年纪小,本该跟两位长老一同走的,可他性子倔得很,听了尹湄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就再也不肯逃跑,手持峨眉刺扑身而上。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与方善水抢主攻,仗着兵刃短身法活,每每在尹湄与方善水刀剑交锋之际出手偷袭,专攻阴险要害之处。尹湄自不惧这根小豆芽菜,但也委实烦他,振臂挥刀将方善水逼退三步,蓦地旋身反手向后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