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悦,但未表露出来。
他将信搁下,沉声道:“你自京而返,对当下武林的情况可清楚了?”
昭衍道:“应知尽知。”
江天养目光如电:“你可有建言?”
“确有一句。”昭衍起身拱手,“望江盟主以大局为重,暂且放下旧怨,与谢掌门握手言和,免教白道各派山门重蹈鱼鹰坞覆辙。”
“好大胆!”江天养怒道,“枉我父女待你不薄,如此紧要关头,你竟是吃里扒外!”
“江盟主息怒,晚辈绝无此意,不过揆情审势。”
昭衍总算抬头直面江天养,发现前后不过两个多月,这位神气十足的武林盟主已苍老了许多,两鬓霜色斑驳,额头眼角都多了几道深深皱纹,犹如一艘满目疮痍却还强撑扬帆的旧楼船。
这段时日以来,武林中确实发生了太多事,莫说昭衍从听雨阁那儿得到的情报,单是他一路南下就听说了不少传言,其中有虚有实,但一叶知秋,不难窥见一场翻天巨变正在酝酿。
“揆情审势?”江天养冷笑,“鱼鹰坞遇袭,海天帮偌大基业几乎毁于一旦,连我儿都生死下落不明,武林盟义军又在永州受挫,没能如期剿灭临渊门,倒让谢安歌捡了天大便宜……你既知详情,却提出这样的建言,难道不是见风使舵?”
昭衍反问道:“江盟主想不想报仇雪恨?”
江天养道:“两大魔门杀我弟子烧我总舵,此仇不报枉为人!”
“那么江盟主打算如何报仇?”不等江天养回答,昭衍又道,“去年梅县动荡之后,弱水宫就跟补天宗结成同盟,且不管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假意,至少在明面上这两派是同进同退的,而弱水宫与灵蛟会为明月河漕运之利争斗日久,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却能瞒天过海完成了这次联手突袭的行动。晚辈斗胆,敢问江盟主准备先向谁讨回第一笔血债?”
江天养猛地站起身来,摆在桌上的刀也发出一声颤鸣,哪怕锋芒未露,森寒迫人的刀气已逼至昭衍头顶,他连眼也不眨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诚然,五天前从黎川传出了左轻鸿的死讯,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水木和方咏雩,这代表了弱水宫与补天宗的同盟关系并未因此破裂,甚至变得更加紧密,那么这整件事到底是骆冰雁与左轻鸿分赃不均又反目,还是周绛云跟骆冰雁联合起来演了一出大戏呢?”
昭衍连发三问,简直有如三道重锤相继击打在江天养的胸口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浑浊,眼里的凶光仿佛要化为刀锋,与平素一团和气的模样判若两人,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出鞘,活劈了这出言不逊的臭小子。
然而,昭衍所说的这些话,莫有一句不切中江天养的心头大患。
鱼鹰坞遇袭的消息早于永州急报三日传入栖凰山,江天养这一年来做武林盟主做得威风八面,哪怕谢安歌举起反抗大旗分裂白道,刘一手那些方门旧部趁机作祟,他也